中州,青霄宗祖地。
沈长青盘膝坐於剑池之畔。
林月疏坐在不远处的灯下,手里正缝补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突然,林月疏捏著金针法宝的手指猛地一抖,针尖刺破了指腹。
她没有去管指尖的刺痛,只是怔怔地看著手里这件衣服。
这衣服的尺寸偏瘦、偏高,根本不是给沈长青做的。
那针脚细密至极,每一线甚至都融入了她作为母亲的本源心血。
“我……这是在给谁做衣裳?”林月疏茫然地抬起头。
沈长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著妻子发呆的模样,隨口笑道:
“怎么?可是给宗门里哪个你看重的內门弟子缝的?”
“你堂堂一个长老,也太惯著那帮小兔崽子了。”
林月疏摇了摇头,她的手紧紧攥著那件月白长衫,將其按在自己的胸口。
一种几乎让她窒息的窒闷感涌上心头。
她低著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布料上。
“不是弟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林月疏的声音有些哽咽。
“长青,我心里好慌,这衣服,这衣服上的气息…就像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抚摸著衣领,泣不成声:
“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该叫我们爹娘的人。”
沈长青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庞大感知瞬间扫过方圆万里,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但在心底的最深处,他也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空虚。
就像是自己这辈子最骄傲、最得意的某件稀世珍宝,被人当著面生生抹除,而他却连愤怒的对象都找不到。
“月疏,別胡思乱想了。”
沈长青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酸楚,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一生痴於剑与道,未曾有过子嗣,这是你我当年共同选的路。”
“你只是近日督导弟子修行,耗费了太多心神,魔怔了。”
林月疏靠在丈夫怀里,手指依然揪著那件月白的衣衫,眼泪无声地流淌。
“是吗……只是魔怔了吗?”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那件没有主人的衣服里,泣不成声。
……..
渊海学府,藏经阁。
数以百万计的古老玉简在书架上静静排列。
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那些玉简內部的微观阵纹,正在发生著一种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重组。
所有关於“沈黎”这个名字的墨跡、神识刻印、留影画面,皆在同一时刻化作了空白。
隨后,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自行衔接,替换成了“联合变法委员会”、“天道大阵阵枢”等冰冷且严密的术语。
十三州各地,那些在万年风雨中被无数次修缮的青衫石像,其面部的轮廓也在无形中被抹去了一层。
再也没有人觉得那是一个具体的人。
商贾武夫路过时,只会觉得那是一座象徵著大道无常的古老地標,或是先贤们为了警示后人而立下的无面图腾。
………
渊海学府,天道歷史研究院。
那名化神期的白须讲师正站在巨大的书架前,手里拿著一枚古老的玉简。
玉简表面那些记录著人间武祖沈黎生平的古老篆文,如蜡一般融化。
讲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时,玉简上的內容已经变成了:
“大夏历初年,联合变法委员会聚十三州大能之本源,铸天道自律大阵,以平天下。”
讲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老朽三百年的推演,终究是证实了这歷史的真相。”
他將玉简放回书架,却没由来地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连日翻阅古籍,心力交瘁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