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大江东去,不舍昼夜。
玄冰洞天外的那株悬崖老松,枯了又荣。
自沈黎立下三条铁律起,又是一千年,悄然而过。
王朝兴衰皆是顺应人道气数,再无高阶修士敢仗著神通肆意屠戮凡人。
苍州十三州,彻底迎来了仙武並济的极盛之世。
武道大兴,凡人武夫以气血为炉,地煞天罡之气淬体,千年来甚至诞生了能与渡劫期抗衡的强者。
仙门修士亦不再高高在上,他们入世歷练,斩妖除魔,或在凡俗书院中传授阵法百艺。
仙凡不再是判若云泥的天堑,而是成了支撑这方天地的两根脊樑。
而天下间那亿万尊沈黎的雕像,在千年的风吹雨打中,木朽石风。
却又被一代代心怀敬畏的武夫、修士、农人重新雕琢。
那泥胎木塑上的青衫依旧,温润如初。
直至第一千两百个年头的某一日。
九天之上,那笼罩了苍州的紫气,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汪洋般向著中州天穹极尽匯聚。
紫气深处,一朵虚幻的三十六品天道青莲缓缓绽放,莲心之中,托著一颗非金非玉、流转著万物生灭之理的圆润果位。
它看起来就像是农人隨手捏起的一团黄泥,又像是一滴清晨掛在麦穗上的露珠,却流转著苍州大陆百万年来最本质的生灭之理。
真仙果位!
这是苍州这一方天地,所能孕育出的极致。
得之,执掌一界生杀,是这方天地名副其实的天。
当这颗果位出现的那一息,浩瀚威压席捲了十三州。
…..
中州地脉极深处、东海归墟海眼、十万大山妖帝古墓。
十几名苟延残喘了数万年、修为已至半步大乘的隱世老怪,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当他们的神识触及那颗真仙果位的剎那,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几乎要將他们的道心点燃。
那是成仙的契机!是所有修道者逆天爭命的最终彼岸!
若是放在千年之前,这必將引发一场血洗苍州的浩劫。
然而此刻,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老怪物们,却在短暂的狂热后,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所有的气机。
他们不仅没有破关而出,反而將神识死死地缩回了黑暗的洞府中,连一丝最微弱的试探都不敢伸出。
去夺?
整个天下,谁敢生出半点僭越之心?
归墟深处,一名满身死气的老怪望著苍穹,发出长嘆:
“他以大乘之尊,甘当眾生的道標,日夜回应红尘祈愿。”
“这果位,本就是这方天地为他一人结出的。”
“这天下,也只有他,配得上这尊果位!”
…….
中州,万剑宗
剑阁之巔,赵擎天与剑九渊並肩而立,仰望著苍穹上那颗散发著无尽道韵的果位。
“宗主,真仙之位出世,天下竟无一人敢动妄念。”
剑九渊抚须长嘆,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种属於剑修的心悦诚服。
“百万年来,这修仙界何时讲过这般『规矩』?重宝现世,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赵擎天双手按在栏杆上,望著雪霄峰的方向,苦笑道:
“剑老,不是天下人懂规矩了,而是天下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无主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