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云顶会所。
    林北到的时候发现场面比他预想的大。
    大厅里摆了七八桌，到场的少说有四五十人。他在门口签到簿上写了名字，被服务员引到靠前的一桌。
    江若楠穿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林北，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林医生，坐这边，等会儿我爸也来。”
    林北点头坐下。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昨天会议上的同行，看到他来，礼貌性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扫了一圈大厅，发现方逸凡也在。坐在对面一桌，身边围了几个人在说笑，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有意思。昨晚派人打他没打成，今天还来？
    果然，酒过三巡，方逸凡端著杯红酒走了过来。
    “林医生。”他站在林北桌前，举著杯子，“昨晚的事是个误会，我手下人不懂事，我来赔个不是。”
    说赔不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歉意。
    林北端著茶杯没动：“不用。”
    方逸凡笑了笑：“怎么著，林医生不给面子？我方逸凡在这片地方好歹——”
    “我说了不用。”林北喝了口茶，“你要赔不是就赔了，还要我配合你演？”
    方逸凡脸色一变。周围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江若楠从另一边走过来想打圆场：“方少，坐下来吃——”
    “若楠姐，”方逸凡打断她，“我倒是想看，你请来的这位高人，到底高在哪里。”
    他转向林北：“今天这场宴会有节目环节，林医生敢不敢上去露一手？”
    林北放下茶杯：“露什么？”
    “唱歌跳舞隨你选。”方逸凡笑了，“在座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总不能光吃饭吧。”
    这摆明了是设套。
    林北想了想。系统技能库里有一个“才艺精通”的被动技能，上个月刚解锁的，附带歌唱、舞蹈、器乐三个子项。他还没用过，正好试。
    “行。”
    方逸凡挑了下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晚宴的舞台不大，一架钢琴一套音响。方逸凡先上去唱了一首英文歌，中规中矩，调子没跑，但也就那样。下面的人给了面子，掌声还算热烈。
    下一个上去的是个开连锁健身房的老板，跳了一段现代舞，身材好动作到位，贏了一片叫好。
    方逸凡回到座位上，看著林北：“林医生？”
    林北站起来，走上台。
    他站在钢琴前面，没坐下来弹琴，而是直接拿了话筒。
    “唱什么？”台下有人起鬨。
    “隨便。”林北说。
    音乐一响，是首老歌。林北开嗓的一瞬间，台下安静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花哨的技巧，但每个字都稳，气息控制得极其精准。到高音部分的时候，他直接飆了上去，没有一点挤压感。
    一曲唱完，台下先是静了两三秒，然后掌声响起来。这次的掌声跟给方逸凡那次不一样——是真的被震到了。
    方逸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医生多才多艺。”江若楠鼓著掌说。
    林北走回座位，喝了口水。
    方逸凡不甘心：“唱歌谁不会？来点硬的——喝酒。”
    他让服务员搬来一箱白酒。
    “五十三度的茅台，一人一瓶，谁先放下谁输。”
    林北看著那箱酒。系统技能里有个“百毒不侵”的被动，酒精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八倍。换句话说，他基本喝不醉。
    “可以。”
    方逸凡拧开瓶盖，仰头就灌。
    林北也打开一瓶，不紧不慢地喝。
    三杯过后，方逸凡脸已经红了。林北面色如常。
    半瓶过后，方逸凡的手开始抖。林北把自己那瓶喝完了，放下空瓶看著他。
    “还来？”
    方逸凡勉强又灌了一口，胃里翻涌，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全场安静。
    林北在眾人的注视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夹了口菜吃。
    赵海东在另一桌看著这一幕，跟旁边人小声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昨天以为他只是嘴上厉害，今天看来，这人好像真有点东西。
    江若楠的父亲江明远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出现了。六十来岁的老人，头髮花白，精神不太好。他找了个机会单独跟林北说了几句话。
    “林医生，我儿子的事，能不能请你看？”
    “明天会议结束后，把病歷发我。”
    江明远连道谢。
    林北走出会所的时候，方逸凡已经被人架走了。他路过停车场时看到方逸凡被塞进一辆保时捷的后座，几个隨从手忙脚乱。
    明天还有正事。医学大会第二天的主题是新设备展示和临床应用討论。
    林北回到公寓，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诊断技能树。“天人望诊”已经升到了三级，配合“脉象精通”使用，基本可以在不藉助任何设备的情况下完成百分之九十五的常规诊断。
    明天，该让这帮人见识一下真正的医术了。
    医学大会第二天。
    会场中央搭了个展台，上面摆著一排新型医疗设备。超声波诊断仪、可携式ct、ai辅助影像分析系统——每一台都鋥光瓦亮，標价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赵海东代表设备方上台做演示，ppt翻了一页又一页，语气里全是自豪。
    “这套系统的诊断准確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已经通过了fda认证——”
    林北坐在第二排，翻著手里的资料。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自己的“天人望诊”准確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还没他的手准。
    演示结束后进入討论环节。主持人问在座有没有问题。
    林北举了下手。
    “林医生请讲。”
    林北站起来：“我的问题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全场安静了一秒。
    赵海东在台上脸色一变：“林医生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北说，“你花几百万买一台机器，不如我两根手指搭在病人脉搏上来得准。”
    台下一阵骚动。
    坐在后排的几个老教授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表情古怪。
    赵海东笑了，那种“这人怕不是疯了”的笑：“林医生，现代医学讲的是循证、可重复、標准化。你两根手指搭脉搏就能確诊，那我们这些人还开什么医院？”
    林北没理他的讽刺：“不信？那就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