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李默阳说，“你要的量比较大，得多花点时间。”
    “多久？”
    “三天左右。”
    “行，我三天后来拿。”猫女顿了顿，“钱的事你放心，一分不会少你的。”
    “我知道。”
    掛了电话，李默阳加快了脚步。
    他要配的药不止一副。周德福老伴的药只是顺手，真正要紧的是另一副——那副差点要了人命的药。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开始配药。
    这副药的配方是他从一本古籍里找到的，难度不小，对炮製的手法要求极高。他已经练了不下二十遍，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三天后，猫女准时来取药。
    她还是那副打扮，黑色的紧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都在这里了。”李默阳把包好的药递过去。
    猫女接过去，打开检查了一遍。
    “不错。”她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说好的价钱，你点点。”
    李默阳扫了一眼，没去数：“不用点，我信你。”
    猫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
    “你这人挺有意思。”她说，“做我们这行的，见过的大夫不少，你是第一个说信我的。”
    “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猫女把药收好，“別的大夫见了我们，不是躲就是报警。你倒好，该治病治病，该收钱收钱，就跟正常做生意一样。”
    “本来就是正常做生意。”李默阳说，“你来找我配药，我给你配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跟我在药铺里卖药没什么两样。”
    猫女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你这人，迟早要惹上麻烦。”她丟下这句话，人已经出了门。
    李默阳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惹麻烦？他惹的麻烦还少吗？
    麻烦来得比李默阳预想的要快。
    一周后的傍晚，他正在收拾药房，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德福打来的。
    “小、小后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你快来，我老婆子她、她不行了！”
    李默阳心头一紧：“怎么了？”
    “吃了药之后，她、她就开始吐，吐了好多血，现在人都不清醒了……”
    “你先別慌，我马上过来！”
    李默阳掛了电话，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十五分钟后，他衝进了周德福家。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床边的盆里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味。
    周德福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满脸是泪。
    “小后生，你快看看，她、她怎么了……”
    李默阳没时间解释，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老太太的脉搏。
    脉象细弱如丝，几乎摸不到了。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臂和胸口连扎了数针。针入穴道的瞬间，老太太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但还不够。
    李默阳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药丸，捏开老太太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帮我倒杯温水。”他对周德福说。
    周德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倒水。
    药丸化开后，李默阳扶起老太太，让她把药水慢慢咽下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老太太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许血色，呼吸也逐渐稳定下来。
    李默阳鬆了口气，把银针一根根取出来。
    “暂时没事了。”他站起身，看著周德福，“但我要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
    “就、就按你说的，煎的药啊……”周德福擦了把眼泪，“一副都没落下，都按时吃的。”
    “药还在吗？”
    “在在在，我收著呢。”周德福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今天这副还没煎，我收著没动。”
    李默阳接过陶罐，打开盖子，倒出一些药材放在桌上。
    他一株一株地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药不对。”他说。
    “什、什么？”周德福瞪大了眼睛。
    李默阳把药材分成两堆：“这一堆是正常的，但这一堆……”他指著其中几株，“这不是我方子里的药。”
    周德福凑过来看，但他对药材一窍不通，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后生，你是说……这药被人动过手脚？”
    “不只是动了手脚。”李默阳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面有一味药，跟九节菖蒲的药性相衝，混在一起会產生毒性。老太太今天吐血，就是这个原因。”
    周德福的脸一下子白了：“谁、谁会这么干？我这药一直放在这里，没人动过啊……”
    “你確定？”李默阳问，“有没有人来过你家？”
    周德福想了想，突然说：“有、有一个人！今天上午，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来，说是县医院的，来给我老婆子做回访。我、我给他看了药，他说帮我检查一下……”
    “穿白大褂？县医院？”李默阳的脑子飞速运转，“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戴著眼镜，瘦瘦的……”周德福越说声音越小，“他、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开药的王大夫？”
    李默阳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大夫。县医院。
    他想起之前苏晚棠说过的话——那个苏家承包了药材市场的人，也姓孙。
    孙、王……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老大爷，这药您先別煎了。”他把药材重新收好，“等我重新配一副，明天给您送过来。”
    “好好好！”周德福连连点头，“小后生，那、那个要害我老婆子的人……”
    “我会查清楚的。”李默阳说，“您先照顾好老太太，別的事交给我。”
    从周德福家出来，李默阳直接去了县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行色匆匆。他找到住院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写病歷。看见李默阳进来，他抬起头：“你找谁？”
    “请问，王大夫在吗？”
    “我就是。”中年男人放下笔，“你是？”
    “我是周德福家请来的大夫。”李默阳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今天上午，你去了周德福家，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