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
昊天神族远征军的先锋部队进入了凌天的感知范围。
凌天坐在小行星上，始终之瞳完全睁开。
左眼暗金，右眼灰虚，两种色彩在瞳孔中交替旋转。
他的视野中，三个战团的全貌一览无余。
阵型很漂亮。
三个战团呈倒三角形推进。
第一战团在前，主將玄金居中指挥。
第二战团和第三战团在后方两翼呈斜线展开，主將霜华和另一名叫做镇岳的神王中期分列左右。
元诚不在三个战团的阵型中。
他单独行走在倒三角形的后方正中央。
距离前线大约五十万里。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说明元诚对这场仗的把握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大。
“老狐狸。”
凌天嘟囔了一句。
他开始观察阵型的细节。
三十六名星辰主宰级校尉分布在三个战团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每个战团十二名校尉，每三名校尉形成一个阵眼三角，每个三角覆盖大约五百万士兵。
四个三角彼此连接，形成一个覆盖全战团的法则协同网格。
网格一旦激活，所有士兵的秩序法则会自动叠加，形成一个整体的法则场。
这个法则场的总能量输出远大於单个士兵能量的简单相加。
这就是昊天神族正规军能够碾压大多数同级別势力的核心原因。
不是个体强，是整体协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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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两千万人的法则场叠加起来，可以让一个神王中期的主將临时爆发出接近神王后期的能量输出。
三个战团联阵的话，玄金那个神王中期都有可能短暂触及神尊门槛。
“难怪夏幼楚说不能硬上。”
凌天终於认真起来了。
“协同阵型是关键。”
“阵眼被破了，协同就废了。”
“协同废了，三亿六千万就只是三亿六千万个散兵。”
“散兵对我来说，就是自助餐。”
他的计划很明確。
先破阵眼。
三十六个星辰主宰级校尉。
一口一个。
问题在於怎么吃到他们。
校尉分布在阵型內部，外面有三亿六千万士兵包裹著。
正面突进的话，联阵的法则场会迟缓他的行动。
虽然不可能真的困住他，但会浪费时间。
每浪费一秒，元诚就多一秒的反应时间。
凌天不想给元诚任何反应的时间。
“得快。”
“特別快。”
“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启动联阵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把阵眼全咬了。”
他开始估算速度。
空间摺叠在战团內部的可行性——由於士兵自带的秩序法则会规整空间结构，他的空间摺叠在阵型內部的效率会下降大约百分之三十。
但万法之源的被动效果可以部分对冲这个损失。
在他周围三百万里范围內，他可以隨意改写低於自身层次的法则规则。
三十六个星辰主宰级校尉——全部低於他的层次。
他们脚下的秩序法则空间，在他面前不是壁垒，是橡皮泥。
“那就简单了。”
凌天站了起来。
十翼展开。
体型从十米缩小到了五米。
五米的体型在三亿六千万大军中，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滩。
“不对，还得再小一点。”
他继续缩小。
三米。
两米。
一米五。
一个一米五高的小龙崽子。
鳞甲上的法则纹路收敛到肉眼不可见的程度。
存在感压缩到了极限。
如果不动用始终之瞳或同等级別的感知能力，哪怕是神王中期的高手站在他面前，第一反应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型星渊兽。
“完美。”
一米五的凌天拍了拍自己的小龙爪。
“偷偷溜进去，把阵眼全咬了，溜出来，然后变大。”
“这招叫什么来著？”
他想了想。
“叫老鼠偷油。”
“不对，我是龙。”
“龙偷油？”
“算了不管叫啥了，干就完了。”
他纵身一跃。
空间摺叠。
一米五的小龙消失在了小行星上。
二十分钟后。
昊天神族远征军先锋部队的最外围。
一个手持长枪的凡境九星士兵正在巡逻。
他的名字叫甲七九六三。
是的，昊天神族底层士兵是用编號来称呼的。
甲七九六三今天的巡逻路线是阵型右翼外围的第三十七列。
这是一条无聊的路线。
因为碎花星域是昊天神族的进攻方向，没有谁会从侧面来偷袭一个三亿六千万人的军阵。
除非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甲七九六三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灰色影子。
那个影子从他脚下的空间缝隙中钻出来，速度快到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楚，就已经消失在了他前方的士兵缝隙中。
“？”
甲七九六三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
他没有上报。
因为他什么都没看清。
而在士兵的缝隙中——
一米五的凌天正以一种极其滑稽但极其高效的方式在阵型中穿行。
他的体型太小了，小到完全淹没在了密集的士兵方阵里。
那些身高平均三米的白金鎧甲士兵的腿缝，就是他的通道。
凌天在腿缝中穿行，龙尾紧贴著身体，翅膀完全收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的始终之瞳锁定了最近的一个阵眼。
距离：七十万里。
在他脚下的空间中，秩序法则像透明的网格一样铺展开来。
那些网格试图束缚他的行动。
凌天的万法之源被动悄然启动。
网格在他脚下无声地溶解了。
溶解的速度恰好等於他前进的速度。
不多不少。
不引起任何法则波动。
七十万里的距离在空间摺叠下缩短到了七百里。
三分钟后，凌天抵达了第一个阵眼的正下方。
阵眼是三名星辰主宰后期的校尉。
他们背对背站立，手中各持一面秩序法阵盘，三面法阵盘的法则光线交匯在三人头顶上方，形成一个金色的三角光锥。
光锥是法则协同网格的节点。
凌天抬头看著三人。
三人低头——
没有低头。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感知到脚下有东西。
一米五的小龙在三名星辰主宰的脚下，如同蚂蚁在大象脚下。
凌天张开嘴。
没有声音。
没有法则波动。
只是张开了嘴。
嘴里亮起了一团极小极亮的灰色光球。
“始终合一。”
他无声地念出了技能名称。
那团光球射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正中间那名校尉的脚踝。
光球不大。
但蕴含的东西很恐怖。
创世法则在那一瞬间重塑了校尉脚踝处的物质结构。
与此同时，终焉法则否定了这个重塑的结果。
被重塑的同时被否定。
存在悖论发生了。
校尉的脚踝在逻辑层面出现了矛盾。
它既存在又不存在。
而在现实层面——
这个矛盾的表现形式是脚踝直接从概念上消失了。
连带著小腿。
大腿。
腰部。
整个人。
从脚踝开始，存在悖论以光速向上蔓延，在零点零一秒內吞噬了整个校尉的存在。
没有爆炸。没有碎屑。没有惨叫。
那名校尉从宇宙中被静默地抹除了。
连他存在过的痕跡都不再留存。
他手中的法阵盘失去了持有者，从虚空中坠落。
旁边两名校尉感知到了异常。
他们转头。
一米五的小龙已经躥到了第二名校尉的腰间。
张嘴。
一口咬在了法阵盘上。
法阵盘碎了。
凌天顺势一扭头，灰色的始终合一法则从獠牙上溢出，覆盖了第二名校尉的全身。
存在悖论再次发生。
第二名校尉消失。
第三名校尉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
看到了一只一米五高的小龙正蹲在他脚下，嘴里叼著一块法阵盘碎片，歪著头看他。
小龙的眼睛很好看。
左眼金色，右眼灰色。
但是那种好看让他的灵魂在尖叫。
“是什——”
话没说完。
小龙跳起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脑袋上。
存在悖论第三次发生。
五秒之內，第一个阵眼的三名星辰主宰校尉全部消失。
法则协同网格上，一个节点熄灭了。
三亿六千万的庞大军阵中，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因为凌天太快了。
快到整个过程没有產生任何足以引起注意的法则波动。
始终合一这个技能的核心特性就是无声无息。
它不是用能量强度来杀人的。
它是用逻辑矛盾来杀人的。
逻辑矛盾不產生爆炸。
不產生衝击波。
不產生任何物理现象。
只是让目標不再存在。
就像宇宙从一开始就没有创造过这个人一样。
凌天吞下三枚能量核心，打了个无声的嗝。
【进化点+7亿】
“下一个。”
一米五的小龙在密集的军阵中继续穿行。
龙尾摇了摇。
像一只在自助餐厅里挑菜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