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堂中，温体仁、钱谦益等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都是庆典委员会成员，商议今年的庆典事宜。
    温体仁作为大学士，这次庆典的负责人，率先道：
    “此次万寿圣节庆典，是陛下登极以来，第一次大操大办。”
    “诸位务必要齐心协力，让陛下满意这场庆典。”
    眾人齐声应是。被皇帝极力维护、列入庆典委员会的李玉，更是表態道：
    “皇家乐团，会全力做好这件事。”
    “若是资金不足，乐团艺人愿意捐献。”
    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拥护皇帝的意愿。
    当今皇帝登极后提高乐户的地位，把乐户从贱籍中开释出来。
    皇家乐团的艺人处在皇帝保护下，对当今皇帝的拥护度很高，非常愿意支持当今皇帝。
    尤其李玉作为乐团团长，他的地位高低，关係到乐团所有人的地位。
    所以皇家乐团的艺人一致决定要给团长撑面子，不但愿意免费出演，还打算捐献钱財，把这次庆典办得更好看。
    温体仁听到这里，便感到一阵喜悦。
    他这次最头疼的地方，就是皇帝要求不动用外廷收入，內廷也只拨付了十万元。
    尤其是皇帝在向袁可立保证后，要求他儘可能地把投入的成本收回来，显示没有因为庆典糜费钱財。
    这就让温体仁极为头疼了，因为庆典要办好，必然要多花钱。
    皇帝拨款很少不说，还要求他收回成本，这实在是难为人。
    如今皇家乐团愿意出资，他顿时欣喜地道：
    “诸位拳拳之心，我必上报陛下。”
    “不知李司乐那里，能筹集多少钱財？”
    李玉琢磨了一下，还没说出数字。內廷派出来的代表刘若愚，就轻咳一声，说道：
    “皇爷曾经说过，朝廷不无故接受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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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愿意捐款，可以捐纳一千银元成为公士，甚至捐纳爵位。”
    “这次庆典，皇爷允许捐纳，所得全部用於庆典花费。”
    这是当今皇帝的一贯態度，不无故收別人的东西，一定要给回报。
    李玉听了之后脑筋一转，询问道：
    “如果乐团集体捐献，能否像苏松僱工一样，拥有爵位领地？”
    刘若愚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让苏松僱工集体拥有爵位、並且授予领地，这是特殊时期定下的政策，逼迫江南士绅妥协。
    这件事引起了很大反弹，很多贵族不承认苏松僱工协会委员的贵族地位，也不让他们参加贵族议会。
    如果再给皇家乐团授予集体爵位，可能会引起很大风波。刘若愚提点道：
    “这次庆典，皇爷的目的不仅仅是办一场盛会，还有更多谋算。”
    “你们乐团的任务，是把庆典热热闹闹地办起来，捐献与否只是次要。”
    “集体捐献的事情我会上报皇爷，但是不要报太大希望。”
    “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单独捐献。”
    这让李玉有些失望，因为皇家乐团是想组建音乐协会、获得集体爵位的，以此获得更高的地位。
    单独捐纳虽然能让某个人获得勋爵，却不能整体提升乐户的地位，这不符合他们的目的——
    或许，在皇帝的眼中，乐户的地位远不及匠户，根本没想过授给他们爵位。
    现在也不是朝廷筹集钱粮打建虏的时候了，他们的钱財也不足以打动皇帝。
    转过这个念头，李玉仍旧錶態，乐团捐献的钱財不会低於十万两，並且会发动很多艺人演出筹款。
    这些艺人的地位或许不算高，钱財却著实不少，而且交游广阔，能筹集一大笔钱財。
    刘若愚讚扬了几句，又说道：
    “这次庆典，有一个特別的捐纳。”
    “诸位若是有意，可以提前准备。”
    眾人一头雾水，不知他是何意。
    刘若愚解释道：
    “此次万寿圣节庆典，皇爷是要与民同乐的，所以不是单独办庆典。”
    “皇爷打算，挑选十对新人，在庆典时举办婚礼，赐婚赐福给他们。”
    “婚礼自然是需要花钱的，需要捐纳获得名额，这才是庆典最大的收入来源。”
    一番话惊得眾人外焦里嫩，险些以为自己没听明白。
    温体仁不敢置信地道：
    “皇上亲自赐福？”
    “这……这怎么可以？”
    认为这件事实在有些荒谬，皇帝怎么能为钱办事？
    如果皇帝真缺钱，他有一万种办法筹出来，完全没必要屈尊紆贵。
    就连潞王也不同意，认为这样有损皇室顏面。
    刘若愚笑著说道：
    “只是在赐婚的圣旨上加个福字，皇爷手写的而已。”
    “如果不是担心人数多了会掉价，皇爷还想多赐婚一些。”
    “你们说皇爷的福字，值不值一万银元？”
    眾人不敢说不值，甚至还觉得贱卖——
    因为那毕竟是御笔，根本就不该卖。
    如果传出去皇帝卖字画，群臣还有什么脸面？
    钱谦益就委婉表示，自己可以代笔。
    作为文坛盟主，他靠书写墓志铭挣到很多钱財，写福字想必也有人愿意买。
    只是他的地位，相比皇帝差得太远了。尤其是赐福更看重地位，价格需要降低。
    刘若愚自然没有答应，他笑著道：
    “赐婚赐福，不止是为了捐纳。”
    “皇爷是想借这次赐福，在庆典时举办婚礼，把新的婚礼仪式定下来。”
    “这种移风易俗的大事，哪里是区区钱財可比？”
    “城隍司在婚礼上的地位，就看这次庆典。”
    向眾人说清皇帝的打算，以及相关安排。
    这次庆典的婚礼部分，皇帝是打算交给城隍司主办的。
    城隍祭司將代表天地神灵，见证新人成婚。
    只要这个仪式被民间认可，城隍司在婚礼上的地位就能確立。
    再加上之前已经开始確定的丧礼，城隍司將获得婚丧嫁娶的主导权。
    所以皇帝才会赐婚赐福，他是以天地之子的身份，赐福成婚的新人。
    钱谦益听到这里，终於有些恍然。
    明白皇帝意图的他，知道这是在道统上发力——
    城隍司地位越稳固，在祭祀上越有影响力。
    祭祀是道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民间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大同院固然是皇帝在道统上的助手，城隍司同样也是。
    这让他开始思索，如何把城隍司、还有其他宗教纳入大同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