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保罗六世不敢置信的看著那突然降临的黑影，
当然，同时让他震撼的，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从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里往下掉。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很快，第一批落地的骷髏摔得四分五裂，骨头碎了一地。
但紧接著，那些碎骨就在地上自行滚动、拼接、重组。
仅仅几秒。
一具完整的骷髏兵站了起来，手里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弯刀，空洞的眼眶里燃著幽绿的火焰。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直至整个广场上，转眼间就站满了骷髏。
它们没有队列，没有號令，但所有骷髏的动作出奇一致，那就是锁定周围还站著的教廷人员，然后举起武器，冲了上去。
“啊啊啊——什么东西！”
一名还没从精神衝击中缓过来的圣殿骑士，刚睁开眼就看见三把生锈的刀劈了过来。
他本能地举起盾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发抖，根本握不住。
骨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骑士被逼退两步，第四把刀从侧面捅了过来。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幕在广场各处同时上演。
那些好不容易从大乌的精神污染中挣扎出来的教廷人员，还不等彻底清醒过来，就看到满地的骷髏兵朝自己涌过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骷髏根本砍不死。
一名重装骑士劈碎了面前的骷髏，碎骨飞溅。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气，那些碎骨又在地上重新拼了起来，继续往他身上招呼。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砍了又长！”
“退！往教堂里退！”
教廷的圣殿骑士们开始崩溃。
他们不是没打过硬仗，但却从没有打过……敌人能无限復活的仗！
而此时教堂內。
林凡饶有兴趣地看著外面的战况。
阿雷塔斯四世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这位纳巴泰的末代国王沉默地注视著广场上的廝杀，空洞的眼眶里，幽火跳动得异常剧烈。
“千年了。”
阿雷塔斯四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们把我的子民关在石头里当看门狗，用了千年。”
林凡瞥了他一眼：“所以现在你满意了？”
“不够。”
阿雷塔斯的虚影转向教堂深处，
“地下。我能感觉到，那里还有我的族人。”
林凡挑了挑眉。
他闭上眼，精神力隨著大乌的覆盖范围向下延伸。
果然，在教堂地基下方极深的位置，他感知到了一片庞大的地下空间。
那里面有大量微弱的灵魂波动。
是一群被禁錮的灵魂。
而且，除了那些灵魂之外，还有一团极其浓郁的能量反应。
那种熟悉的感觉……
和佩特拉地下的那块诅咒晶石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那个更强。
察觉到这一切的林凡，眼睛亮了。
“老林！”他衝著不远的老爹喊道。
而已经恢復人形的林建国，正坐在一处台阶上休息，听到喊声，他回头看向林凡：
“咋了？”
“地下面有好东西，我下去看看。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林建国朝外面扫了一眼。
骷髏兵已经彻底压制了残余的骑士团，战局毫无悬念。
“没问题，你去吧。”
说著，林建国站起身，
“老子正好上去会会那个老神棍。”
说著，他朝阳台方向走去。
而此时，保罗六世已经不在阳台上了。
神罚之眼失效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大势已去。
此刻的他正带著卡尔，疯了一样往教堂內部的密道跑。
“快！去地下圣所！”
保罗六世边跑边吼，法袍的下摆被自己踩了好几脚，“现在只有主能救我们了……”
“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墙壁炸开。
林建国从碎石中走了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哟，终於找到你们了！”
保罗六世脚步僵住。
卡尔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
“这破教堂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往哪跑？”
林建国慢悠悠走过去，
“刚才那个大眼珠子不错，还有没有？再给老子来一发？”
保罗六世退后一步，权杖横在身前，手在抖。
“林建国，你以为毁了教廷就能安稳？你动的是全世界的信仰根基！没有教廷，这个世界会大乱！”
“放屁。”
林建国连反驳的兴趣都欠奉，
“你们算哪门子信仰根基？抓人家亡灵当看门狗，搞全球渗透控制各国政要，这叫信仰？”
“我看是世界有你们才是真的乱！”
保罗六世脸色铁青：
“你什么都不懂！教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们自己的权力。”
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林凡从密道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阿雷塔斯四世以及十几具骷髏护卫。
“让我们猜猜下面有什么……”
林凡看著保罗六世，语气隨意，
“一个巨大的地下牢笼，关了上万具亡灵残骸？”
“或者说，你们教廷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面对林凡的询问，保罗六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混蛋，千年了。”
反倒是阿雷塔斯，幽绿的火焰直视著保罗的眼睛，
“你们教廷，囚禁我的族人千年，现在，该还了。”
保罗六世猛地后退，权杖指向阿雷塔斯：
“你这个异端亡灵！不要妖言惑眾！”
“闭嘴吧。”林凡打断他。
保罗六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卡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林凡转向林建国：
“老林，这老头交给你处理，我去下面。”
“去吧。”林建国点了根烟，看著保罗六世。
林凡带著阿雷塔斯转身朝地下走去。
密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冷。
走了大约三分钟，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尽头。
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金光，这是圣光封印。
林凡伸出手，刚碰到石门。
冥冥之中，他的精神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似乎是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但他却毫不在乎，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当即毫不犹豫，黑鳞再现。
遍布黑鳞的双手，死死抵在石门上逐渐用力。
圣光符文剧烈闪烁起来，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声响，虽然疼，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內……
“就这还想阻止我？”
林凡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发力……
金色的符文开始泯灭。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已经通过精神，感受到这下面拥有一个巨大空间。
但他却没想到，这个空间竟然和足球场差不多少。
穹顶高达数十米。
正中央，一块散发著刺目白光的巨型晶石悬浮在半空。
晶石的体积是佩特拉那块的十倍不止。
而在晶石周围，密密麻麻地悬掛著上万具枯骨。
每一具枯骨的胸腔都被一根金色的光链贯穿，连接在晶石上。
那些光链还在微微颤动。
仿佛像是在抽取什么东西。
他身后看到这幅景象的阿雷塔斯四世，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嘶吼。
那是愤怒。
积压了上千年的、滔天的恨意。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林凡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块巨型晶石，感觉到自己的灾厄之体都在跟著共鸣。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响起另一个尖叫声。
【不，不能吃！】
【会死的……】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大乌声音，让他不由一怔。
然而，
还不等他询问大乌是什么情况，下一个异变横生。
就见那块巨型晶石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那个人影睁开了眼睛。
是金色的瞳孔。
和神罚之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