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上山的路上，不时有各种妖兽从林中扑出。
    那些化神境的妖兽，皆是被普通的灰衣修士联合隨手解决。
    法器齐出，灵光闪烁。
    几息之间便將妖兽斩杀在地，乾净利落。
    但当中，又有不少窥虚与洞真境的妖兽。
    甚至还有启元境的从山壁的洞穴中窜出。
    这些高境界的妖兽，只能交给那领头的修士解决。
    窥虚境的还好，那启元修士完全不需要动用古符。
    只是一拳一脚，便將那些妖兽打得骨断筋折。
    但到了洞真中期往上，就必须依靠古符来速战速决了。
    这些古符，自然是威力巨大。
    但每一张使用后此人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很快的，气息也变得不再那么均匀。
    於是才到半山腰，其面色就变得十分苍白。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许多。
    纵然眼神依旧平静且坚定，但消耗是不可忽略的。
    这让跟在后面的陈阳放鬆了许多。
    或许再等等，自己就能找到一击制敌的机会。
    ……
    就这样，陈阳继续一路跟隨。
    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吊在后面。
    藉助著稀疏的树木和岩石掩藏身形。
    等过了半山腰不久后，周围的温度就开始渐渐低了下来。
    起初，只是微微的凉意。
    山风吹过，带著一丝清爽。
    可没多久，寒意又变成了凛冽的寒风。
    植被也变得越来越稀疏。
    最后，灌木都消失了。
    整支队伍也进入了寒风凛冽的雪域。
    暴雪纷飞，天寒地冻。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濛濛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被狂风裹挟著，打著旋儿落在脸上。
    虽然这只是普通的寒冷，就算元婴境的修士都扛得住。
    可风雪太大了，大到了离谱的地步。
    视线被遮挡得一片模糊，一丈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些灰衣人的脚印被风雪一卷，便了无痕跡。
    以至於陈阳只能凭藉《通幽之耳》勉强跟隨。
    ……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
    在马上就要达到山顶的时候，前方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这些人，骤然停了下来。
    隨后，陈阳又隱约听到了念咒的声音。
    那是千人一齐念诵，声音低沉而整齐。
    犹如山谷中的回音，又好似寺庙中的梵唱。
    但因为声音太低太低，且有暴风雪阻隔，完全听不到具体的內容。
    只能隱约感觉到，那咒语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让人听了心中无端的发紧。
    然后，等咒语停下来后，前方依旧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继续前行的命令，也没有任何交谈。
    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雪崩轰鸣。
    那些灰衣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阳等了许久，最后只能壮著胆子慢慢往前摸。
    眼下，那启元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消耗很大。
    从山脚到这山顶附近，足足用了二十一张古符。
    以至於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如果遇到的话，自己总不至於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算不敌，至少也能自保。
    接下来，陈阳在雪地中弓身前进。
    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於出现了山顶的轮廓。
    那是几块巨大的岩石，被冰雪覆盖。
    形状如同怪兽的獠牙，从雪地中探出头来。
    岩石的后面，就是山顶。
    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
    山顶上空空荡荡。
    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望著周围的茫茫风雪，心中愈发疑惑与急切。
    那些灰衣人呢？
    上千人的队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一幕，让陈阳的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一度焦躁不已。
    但还好，陈阳又很快就稳住了心境。
    並就此开始仔细思考。
    大概率，是之前那咒语的缘故？
    或许，那群人是凭藉咒语开启了什么隱秘的空间禁制。
    进入了什么芥子空间？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这山顶看似空旷不假。
    但可能在某个特定的位置，隱藏著一个空间入口。
    千人齐声念诵咒语，就是为了开启这个入口。
    於是，陈阳索性盘膝而坐。
    开始不计代价地全力催动起那三项天道神通。
    ——《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
    灵力在体內疯狂运转，神识被压缩到了极致。
    化作一根根细针，在雪原上一寸一寸地搜索。
    这一刻，那三门神通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以至於陈阳头痛欲裂，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
    眼、耳、口、鼻一齐流血。
    只是，陈阳没有停止。
    片刻后，才终於听到了——前方不远处，隱隱有空间波动！
    极其微弱，又被风雪掩盖。
    若不是全力催动《通幽之耳》，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这波动，就像是一颗心臟在跳动。
    一涨一缩，一收一放。
    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
    与此同时，《参微之息》也嗅到了一种极为不寻常的气息——妖气！
    ——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妖气！
    简直浑厚到了一个不可形容的地步。
    苍凉，古老，凛然，凶戾。
    仅仅是一丝，就人浑身发冷，神魂都在颤抖。
    按说，陈阳自詡胆气尚可。
    毕竟经歷了太多许多启元修士一辈子都没经歷过的事。
    但嗅到这股气息后，居然抑制不住地战慄了起来。
    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而这气息流出的源头，就在不远处的空间波动处。
    “星匣前辈，在否？”
    “喊什么？我老人家刚要睡著！”
    “前辈，是否捕捉到了前方的那处空间波动？晚辈以为，或许是內有乾坤。不知道可否送晚辈进去？”
    在这种气息的衝击下，陈阳无法不心生退意。
    然而，气运却是绝对不能丟的。
    那启元修士身上有气运，而他现在已经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如果自己不跟进去，气运就可能永远丟失。
    所以无论怎么样，也要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然的话，恐怕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