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9章 不敢冒险?
两天之后,江淮城,帅府。
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议事厅內,光影斑驳,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深色鎧甲,鬚髮皆白,面容刚毅,目光如鹰。
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眼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那密报上写著:楚寧带著赵羽和八千白马骑兵,大张旗鼓离开了復阳,去向不明。
看旗號,是往信阳方向去了。
一名亲兵站在阶下,垂手恭立,等待著李敬的指示。
李敬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李敬將密报放在案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时辰之后,议事厅內,眾將齐聚。
他们个个面色激动,眼中满是兴奋,仿佛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名满脸虬髯的將领率先站起身,声如洪钟,满脸愤慨:“將军,楚寧带著八千骑兵离开了復阳!
復阳城现在兵力空虚,正是我军夺回的大好时机!末將愿率军前往,定將復阳城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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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年轻將领也站起身,面色涨红,声音激昂:
“將军,末將也愿前往!楚军欺人太甚,夺我丰阳,占我復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如今楚寧走了,復阳空虚,若是不趁机夺回,等他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又一名老將站起身,拱手道:“將军,末將也以为此机不可失。
復阳城是我军东面屏障,如今落入楚军之手,江淮城成了孤城。
若不夺回復阳,我军就被动了,况且,楚寧带走了八千骑兵,復阳城最多只剩两三千人,我军若是以优势兵力强攻,定能一举拿下!”
眾將纷纷起身,七嘴八舌,群情激奋。
有的说要夜袭,有的说要强攻,有的说要围城打援,各抒己见,互不相让。
厅內乱鬨鬨的,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復阳城插上大唐的旗帜,看到了楚军溃败的场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敬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將,將每一张面孔上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有兴奋,有急切,有贪婪,也有隱藏不住的狂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坐下。”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眾將面面相覷,不知道李敬是什么意思。
那满脸虬髯的將领忍不住问道:“將军,您不同意?”
李敬摇了摇头,声音冷厉如铁:“不同意,这是楚寧的陷阱。”
眾將譁然,满脸不解。
那年轻將领急声道:“將军,楚寧明明带著八千骑兵离开了復阳,这是斥候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是陷阱?”
那老將也拱手道:“將军,斥候已经探明,楚寧確实离开了復阳,往信阳方向去了。
復阳城现在兵力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李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懂什么?楚寧是什么人?他是大楚的皇帝,是百战百胜的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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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会让你们知道他的行踪?他会把復阳城拱手相让?”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著復阳城的位置,声音冷厉如铁:
“他这是故意卖个破绽,引我们上鉤。我们若是派兵去攻復阳,他必定在半路设下埋伏,等我们钻进去。
到时候,別说夺回復阳,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眾將面面相覷,有的面露犹豫,有的依旧不信。
那满脸虬髯的將领梗著脖子,满脸不服:“將军,您也太小心了。楚寧虽然厉害,但也不是神。
他带走八千骑兵,復阳城只剩两三千人,这是事实。就算他有埋伏,我军以优势兵力强攻,他还能把咱们都吃了?”
李敬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將领,声音冷厉如铁:
“你这是在质疑本帅?”
那將领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李敬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觉得,机会难得,错过了太可惜。”
李敬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眾將,声音冷厉如刀:
“本帅再说一遍,这是楚寧的陷阱,谁敢去,就是违抗军令,违令者,杀无赦。”
厅內一片死寂。
眾將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李敬的脾气,说一不二。
他说是陷阱,就是陷阱。
他说不能去,就不能去。
谁要是敢违抗,真的会杀头。
那年轻將领忍不住嘀咕道:“將军,若是楚寧真的走了,咱们不趁机夺回復阳,等他回来,再想夺可就难了。”
李敬冷冷地望著他,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本帅说了,这是陷阱。”
“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但本帅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去了,就別回来了。”
那年轻將领脸色惨白,连忙跪下,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末將不敢!末將知错!”
李敬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下去吧,加强戒备,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击。”
眾將齐声应诺,纷纷领命而去。
那满脸虬髯的將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望了李敬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议事厅內,只剩下李敬一人。
他独自坐在主位上,望著跳动的烛火,目光深邃如渊。
他的脸上,方才的威严与冷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眾將不服,觉得他太谨慎,错过了机会。
但他知道,他没有错。
楚寧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离开復阳,一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引唐军出城,然后在半路伏击。
李敬不能冒险,也不敢冒险。
江淮城是最后的屏障,若是再丟了,大唐就真的完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窗外,阳光正好,春光明媚。
而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决战,正在前方等待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