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手上的动作停了。
十號工程。
他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代號的分量。
这是国家倾尽全力在搞的新一代战机项目,是未来几十年天空的屏障。
他没多问,直接接过汉斯递来的加密通讯器。
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十號工程首飞前地面全系统联调,电传飞控系统出现致命数据异常。”
“硬体排查无果,怀疑存在深度潜伏破坏。项目已停滯。”
龙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传飞控,那是战机的神经中枢。
这地方出问题,跟人脑子里长了肿瘤没区別。
而且是在首飞前这个节骨眼上。
“马上回国。”
他把通讯器还给汉斯,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
崩牙驹的事情已经了结,马交的黑金帝国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剩下的收尾工作,崑崙资本的专业团队会处理得比黑帮本身还乾净。
但十號工程不一样,那东西不能等。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拨通了陈勇的电话。
“首尔那边,债转股的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陈勇声音里带著疲惫。
“龙总,那帮韩国老傢伙还在用法律程序拖著,死活不肯在最后的文件上签字。”
“给他们加点压。”
龙建国的语气很冷。
“告诉他们,我没时间陪他们玩。”
“如果三天內合同签不下来,我不介意让韩元再体验一次自由落体。”
陈勇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果断的回答。
“明白。”
“另外,从三星和lg拿到的那批技术资料,半导体底层工艺文档和液晶面板的技术包,全部整理好。”
“走『幽灵列车』的渠道,秘密运回国內的崑崙工业研发中心。”
“幽灵列车”是崑崙工业內部的最高机密运输线。
利用改装过的货运列车,在遍布全国的铁路网中以普通货运的身份进行偽装。
但车厢內部是最高等级的安保和恆温恆湿环境,专门用来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
“让科研团队那边做好准备,我要他们在三个月內,把这批技术给我吃透。”
“国內第一条tft-lcd试验线,可以开始立项了。”
“是!”
掛了电话,龙建国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专车。
他心里清楚,韩国那边捞到的技术,是未来民用电子產业的命脉。
液晶面板,这玩意儿以后就是个印钞机,不能一直让日韩卡著脖子。
但眼下,十號工程的火烧得更旺。
五个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湾流公务机降落在巴蜀腹地的一座军用机场。
停机坪上,一个穿著蓝色工装、头髮花白的老人已经在寒风里等了很久。
宋总工程师。
十號工程的总负责人,国內航空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握了下手就直奔基地最深处的一间保密实验室。
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眼睛里全是血丝,桌上堆满了泡麵桶。
宋总工指著一台被拆开的计算机,声音沙哑。
“这就是飞控系统的核心主机。我们把所有硬体都换了一遍,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只要一进行全系统联通测试,数据链就会出现无法解释的紊乱和丟包。”
他把一个黑色的、如同飞机黑匣子的数据记录仪推到龙建国面前。
“这是昨天最后一次测试的原始数据。”
龙建国没说话,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终端,接上了数据记录仪。
屏幕上,瀑布一样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一號,底层逻辑比对。”
“分析中……数据模型建立……异常代码段扫描……”
宋总工和旁边的几个工程师看得一头雾水。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设备,更没见过这种分析方式。
不到三分钟。
一號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在终端屏幕上用红框標出了一段极其隱蔽的代码。
“老板,找到了。”
“飞控系统的原始码里,被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
龙建国看著那段代码,眼神冷了下来。
“触发条件是什么?”
“当战机进行大迎角机动,同时机身两侧的传感器阵列接收到的压力数据达到一个特定閾值时,这段代码会被激活。”
“后果呢?”
“飞控计算机会在0.01秒內死机。对於一架正在做极限机动的战机来说,等於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实验室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宋总工的脸都白了,手在发抖。
“这……这是谋杀!”
如果不是这次地面联调发现了异常,等到首飞的时候,试飞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代码的编写环境,有谁能接触到?”
龙建国问。
“物理隔离的內网,绝对安全。”
宋总工斩钉截铁。
“整个项目组,只有七个核心研发人员有最高权限,可以接触和修改原始码。”
龙建国心里有了底。
內鬼。
而且是藏得最深的那种。
他关掉终端,看向宋总工。
“宋老,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对外宣布,问题已经解决,首飞计划照常进行。”
“什么?”宋总工愣住了,“万一……”
“没有万一。”
龙建国打断他。
“我们得让它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它才会把头伸出来。”
宋总工看著龙建国,过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番话。
龙建国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汉斯下令。
“接管基地的全部监控系统。”
“在七个核心人员的办公室和宿舍,安装微型监听设备。”
“我要知道他们二十四小时內,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发的每一封邮件。”
“是,老板。”
汉斯点头,转身离开。
安排完这一切,龙建国重新打开了微型终端,调出了一號刚才的分析报告。
他盯著那段代码的触发条件,那串复杂的压力閾值数据。
一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老板,经过二次模擬,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说。”
“那个逻辑炸弹的触发条件,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