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直到浴室门打开,祁玉竹都没拍下照片。
“咔嚓——”
门打开,路舜看著站在门口的祁玉竹,“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来,还是有良知的。
祁玉竹蹲下身,哽咽道:“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如果路舜他们对他很坏。
漠视他。
歧视他。
欺负他。
他就能硬下心肠了。
可是,没有。
顾灼晞和路舜都是好人。
他们都对他这个舍友很好。
纵然他出现得很突然, 性格也不好,不够圆滑,还不怎么会说话。
可是……
这些人都很包容。
“起来吧,”路舜神色复杂地看著祁玉竹,“你知道你一直在帮罗云犯罪吗?你知道你会坐牢吗?但凡有一次有人出来举报你,罗云都可以把你推出去,让你承担这一切,而你的未来就没了。”
祁玉竹哭泣道:“可是,没有妈妈,我的未来也没有了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失去她。”
对於这个,路舜无法评价。
这也不是他能评价的。
“如果你妈妈知道,你为了她这样犯罪,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路舜说道。
祁玉竹想到母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蒙羞。
觉得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简直就是禽兽。
和罗云有什么区別。
罗云是那个深渊。
而他就是推手。
他就是那个可恶的推手。
“我有他犯罪的证据,”祁玉竹起身道:“可是,这样也扳不到他的,”
他有些难受道:“罗云在s市的势力很大,有不少財阀大佬和他关係好,可以说关係网很坚固,我在京市这边举报的话,京市还是要交给s市那边受理吧?最后同样不了了之的,”
祁玉竹说道:“其实之前有好几个毕业生联合起来举报罗云,可是,罗云有財力,这些人要么消失了,要么拿钱跑了,最后也没成功。”
所以他觉得自己就算举报也不会成功的。
“舆论是需要製造的,”顾灼晞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既然他能利用舆论让他成为人人口中讚颂逆袭的草根企业家,那就网友们来审判他吧!”
如果顾灼晞拿出那些他从別人的手机电脑里面得来的资料举报,没有证人,只有物证,这是不够的。
除非要有一个熟悉罗云的人,来做这个人证。
只有人证物证俱在,罗云才能被钉死。
祁玉竹嚇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你站在舜舜浴室门口开始啊,”顾灼晞悠悠道:“我已经让人把你妈妈转移出来了,你到底多久没见过你妈妈啊?她整个人瘦得不成人形,而且医生说,已经有大半年都没有交过医药费了,根本就没有人给他治疗好吧,罗云只给了基础的住院费而已,”
“你说什么?”祁玉竹难以置信地看著顾灼晞,“怎么可能!我虽然没空回去,但是……我一直有和我妈妈视频啊,她说她好好的,让我不要担心。”
顾灼晞打开手机,然后点击视频通话,和路舜视频。
结果视频上面的人变成了祁玉竹的妈妈。
“这……是……”
“ai换脸啊,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吗?你妈妈现在是这个样子的。”顾灼晞关掉视频通话,然后打开相册,里面有个视频,“这个才是你妈妈的样子,”
只见视频里面的女人骨瘦如柴,面容凹陷,看起来命不久矣。
祁玉竹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不信!
“医院地址我给你,就在京市,你明天放假了可以去看看,”顾灼晞连地址都发给祁玉竹了,“你也真的是,你妈妈在s市的私人医院,你半年都不去看的吗?罗云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相信他的ai视频,我真是服了。”
祁玉竹悔恨不已。
他为了一个谎言,害了这么多人。
“我……”
他想著多攒攒钱,將来等妈妈好了,他们就能一起生活了。
谁知道会这样。
路舜拽了拽顾灼晞的衣摆,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看祁玉竹的样子都要去跳楼咯。
“哼,”顾灼晞可不会给別人面子,“要不是他没有偷拍你,我现在就报警让人把他抓起来了,”
他想要扳倒罗云不难。
只是要花费的时间更多。
有祁玉竹这个人证在,自然会简单一些。
祁玉竹哭过后,想通了。
“我明天去见我妈妈,之后我会约罗云出来,然后当眾让罗云承认他的罪行,”
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恶魔逍遥法外。
“他会承认么?”路舜想罗云没那么蠢吧。
祁玉竹讥讽道:“罗云其实是一个很自大又自卑的人,当年他去了s市发展,被一个富二代看中了,他和人家结婚,婚后一直怀疑对方不忠,觉得他长得这么挫,怎么会有富二代喜欢,连孩子他都怀疑不是他的,鑑定结果也怀疑人家偽造的,他疑心病很重,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稍微有人和他老婆说话,他就觉得对方是出轨……新闻说他们离婚了,其实並不是……罗云一直把人囚禁在一起別墅內,没有让任何人去探望,就连孩子也是,他把他的妻子和孩子当动物一样关起来了!”
路舜难以置信,“不会吧,他疯了吧,而且这么多年,难道没人查吗?女方的家长呢?”
也不知道?
“女方的家长车祸意外身故了,”祁玉竹面无表情道:“这些,都是我跟了罗云后,他和我说的,或许,他觉得我和他一样,是失败者,同样自卑,同样可怜,而且我妈妈在他手里面,只要我干了不好的事情,他可以让我痛不欲生,”
他看著顾灼晞和路舜,“他手里同样有很多我的视频……”
他不想说自己到底从几岁开始跟著罗云的。
只知道,从踏入这个深渊后,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他干的这些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他从来都没想过逃掉法律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