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废土拾荒

    距离许昌“02號资源特区”大约三十公里外的荒野废土之上。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的灰黑色尘土,空气中充斥著挥之不去的硝烟余味以及蛋白质腐败的浓烈恶臭。
    在这片满目疮痍、布满巨大弹坑与断裂骨骸的平原上,一支大约由三百多人组成的逃难队伍,正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奔逃著。
    他们是一支纯正的碳基人类倖存者队伍,也是这片被高维病毒彻底污染的中原大地上,少有的未曾向曹魏“鲜血诡秘”屈服的大汉本土反抗军残部。 他们的领头人名叫李錚,曾经是大汉帝国镇守虎牢关外围的一名校尉。当天外异象降临,诸侯纷纷异化为怪物时,李錚带著少数不愿化作血奴的士卒和周围州郡的平民,躲进了深山老林,开始了长达数年暗无天日的废土求生。
    此时的李錚,早已经没有了当年汉军將领的威武。 他身上那件曾经代表著荣誉的大汉制式镶皮铁甲,早已破烂不堪,铁片大面积脱落,皮带断裂,只能勉强用麻绳捆绑在身上。他手中紧握著的那把环首刀,刃口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刀身满是洗不掉的暗黑色乾涸血跡。 队伍里的其他人更是悽惨,无论是老弱妇孺还是残存的士兵,全都骨瘦如柴、面如菜色,双眼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嘴唇乾裂得布满了血口子。
    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一块能够下咽的食物,水壶也早在两天前彻底见底。
    “快!都跟上!不要停下!” 李錚转过头,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沙哑嘶吼,拼命催促著身后的队伍加快脚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无法掩饰的深层恐惧。
    在这支难民队伍的后方大约三百米处。 漫天的扬尘中,三头体型庞大如成年水牛、浑身长满惨白色骨刺、皮肤呈现出腐烂暗紫色的【尸鳞恶犬】,正迈开四条粗壮的变异肢体,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向著他们狂追不舍!
    这些变异恶犬是废土上最残暴的底层掠食者。它们那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中,不断滴落著能够轻易腐蚀岩石的强酸唾液。滴在地面的枯草上,瞬间冒出一缕缕刺鼻的白烟。
    “啊——!” 跑在队伍最后方的一名老者,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被废土上的一块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泥地上。
    “王老伯!”一名年轻的残兵绝望地回头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尸鳞恶犬猛地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腥臭的拋物线,直接將那名老者扑倒在地。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头恶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老者的脖颈。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废土。另外两头恶犬也迅速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撕咬、咀嚼那具温热的碳基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
    李錚看著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握著环首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將乾裂的嘴唇咬出了鲜血。 但他无能为力。这几年为了保护队伍,他手下那些敢战的弟兄已经全部死绝了。仅凭他手中这把连木头都砍不顿的钝刀,面对这种皮糙肉厚、连弓箭都射不透的变异怪物,衝上去只是送死。
    “不要看!继续跑!前面有个废弃的矿洞!”李錚强忍著滴血的心痛,拉起身旁一名嚇得走不动路的孩子,向著前方的一座荒山狂奔。
    半个时辰后。 李錚带著剩下的两百多名倖存者,气喘吁吁地衝进了一个早年间开採铁矿留下的废弃矿坑之中。 矿坑內部阴暗潮湿,散发著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但当他们深入矿洞不到一百米时,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前方,是一面坚硬的、没有被挖通的实心岩壁。 这是一条死胡同。
    退无可退。
    外面传来了沉闷的变异犬低吼声和利爪在岩石上摩擦的刺耳声响。那三头饱饮了鲜血的尸鳞恶犬,已经顺著难民们留下的气味,缓缓逼近了矿坑的入口。 它们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强酸唾液滴在矿坑地面的积水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像是在享受著猎物在临死前的绝望与恐惧。
    矿洞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难民们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绝望的低泣。
    李錚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双腿终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顺著岩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一个破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疼痛。体力、精神,在这一刻彻底被清空。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李錚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些相互依偎在一起、浑身发抖的老弱病残。看著那些曾经跟著他南征北战、如今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士兵残部。
    大汉气数已尽,诸侯皆为妖魔。 这片他们生於斯、长於斯的华夏大地,已经被异星的深渊彻底霸占,再也没有属於人类的容身之所。
    “校尉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被怪物吃掉了?”那个被他拉著跑进来的孩子,紧紧抓著他那残破的甲冑,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李錚眼眶一热,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污垢滑落。 他伸出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用力地揉了极其揉孩子的头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会的。叔叔不会让那些畜生玷污你们的身体。”
    李錚用尽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举起了手中那把满是豁口的环首刀,刀锋在昏暗的矿洞中闪烁著黯淡的冷光。
    古代的武將,有著独属於他们的骄傲与气节。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更何况是沦为异星怪物的口粮,或者是被病毒感染成为没有理智的血奴。 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百倍的屈辱。
    “大汉的子民们!大汉的弟兄们!” 李錚环视著周围的难民,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著一股寧为玉碎的惨烈决绝。 “今日,我等已被逼入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我们生为大汉之民,死亦为大汉之鬼!我们的血肉,是爹娘给的,是祖宗传下来的碳基之躯,绝不能便宜了外面那些吃人的妖魔!”
    李錚猛地將环首刀倒转,將冰冷锋利的刀刃,死死地贴在了自己的咽喉大动脉上。
    “今日,李錚在此先行一步。诸位,请自全汉节,黄泉路上,咱们再做大汉的乡亲!” 说罢,他闭上双眼,手臂猛然发力,准备拉动手中的兵刃。 周围的几名残余士兵也纷纷拔出短刀,满脸悲愤地准备追隨长官自刎。
    这是一种纯粹的、独属於冷兵器时代末路的绝望与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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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轰隆隆隆!!!”
    就在李錚的刀刃即將割破颈部皮肤、渗出一丝殷红鲜血的那个绝对瞬间。 矿洞外的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颤,绝不是那几头变异恶犬的脚步声能够引发的。它深沉、规律、且带著一种撕裂空气的狂暴物理压迫感。那是大排量內燃机在极度压榨扭矩时发出的钢铁咆哮!
    李錚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惊骇地睁开双眼,向著矿坑外望去。
    那三头原本正在缓缓逼近的尸鳞恶犬,也感受到了那种能够碾压一切的恐怖震动。它们停止了前进,转过庞大丑陋的头颅,发出了充满敌意却又带著几分不安的低吼。
    下一秒。
    “砰!!!” 一块挡在矿坑入口前、重达数吨的巨大废墟岩石,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庞大物理力量直接撞得粉碎! 碎石犹如炮弹般向四周飞射。
    伴隨著震碎耳膜的柴油发动机嘶吼声,一尊通体呈现出哑黑色、稜角分明、充满了纯粹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犹如天降神兵般,轰然衝破了漫天的尘土,极其霸道地横在了矿坑的入口处!
    那是一辆【新朝制式六轮重型步兵战车】! 它那庞大的车身完全由高强度的复合装甲焊接而成,宽大的防爆越野轮胎上布满了深邃的抓地纹路。车头那粗壮的防浪土排上,还掛著几块刚刚被碾碎的变异兽残骸。
    对於李錚和这群一辈子只见过木质马车和铁甲骑兵的大汉土著来说,眼前的这台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它没有马匹牵引,却能发出比上千匹战马还要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通体覆盖著黑色的“玄铁”,散发著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死亡气息。
    “目標锁定。三只高维低级感染体。威胁评估:极低。” 步兵战车內部,车载计算机发出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火控系统接管。重机枪解算完毕。允许开火。”
    站在战车顶部炮塔位置的新朝机枪手,穿著全封闭的防化外骨骼战甲,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黑武士。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挺口径达到12.7毫米的多管重机枪把手,拇指狠狠按下了红色的电子激发按钮。
    “给老子碎!”
    “咚咚咚咚咚咚咚————————!!!”
    伴隨著一阵比闷雷还要狂暴百倍的恐怖枪声,重机枪那六根粗大的枪管在电机驱动下开始高速旋转,瞬间喷吐出长达一米多的耀眼橘红色火舌! 无数滚烫的黄铜弹壳犹如暴雨一般从退弹口疯狂拋出,砸在战车冰冷的装甲顶盖上,发出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一条由大口径钨芯穿甲燃烧弹交织而成的暗红色死亡火鞭,以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毫无怜悯地抽打在那三头尸鳞恶犬的身体上!
    冷兵器砍不破的变异皮肤?坚硬如铁的白骨倒刺? 在12.7毫米口径的绝对物理动能面前,这一切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当第一颗钨芯弹头以超音速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恶犬时,弹头携带的庞大动能瞬间在怪物休內引发了灾难性的空腔效应。 “噗嗤!” 那头体型如水牛般的恶犬,身上瞬间炸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密集的弹雨便已经將它的躯体彻底覆盖。
    “啪!咔嚓!轰!” 血肉在横飞,骨骼在瞬间粉碎。 那些坚硬的骨刺被穿甲弹直接打成白色的骨粉,暗紫色的变异內臟和强酸血液,被极其狂暴的动能硬生生撕扯成了漫天飞舞的腥臭血雾!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两百发大口径子弹倾泻完毕。 枪管停止了转动,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火药味。
    新朝装甲巡逻车车顶的重机枪停止了咆哮,炙热的枪管在冷风中散发著裊裊青烟。那几头將反抗军逼入死地的恐怖变异恶兽,已经化作了满地无法拼接的腥臭碎肉。李錚与所有大汉残部呆若木鸡地瘫倒在地,他们那古老的封建世界观,被这种不属於当前维度的极致动能火力彻底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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