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火力超度

    “噹啷——砰!”
    隱藏在血肉石碑阴影后方的那尊青铜白骨香炉,在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的狂暴撕咬下,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彻底炸成了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 特种白磷燃烧剂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生剧烈氧化,三千度的高温將香炉內那些散发著死灰色迷雾的诡异香料焚烧得乾乾净净,连同青铜碎片一起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金属铁水。
    而隨著这个物理“锚点”的毁灭。
    在陈源的全息视野中,那些连接著阴影守卫双脚的能量细线,就像是被剪断的琴弦,根根崩断。
    “嘶啊啊啊啊啊——!!!”
    一阵根本无法用人类听觉器官去感知的“精神尖啸”,在未央宫的广场上空轰然爆发。 那是阴影守卫在规则崩溃时发出的绝望哀鸣,声音直接作用於脑神经,仿佛有无数根生锈的铁钉在狠狠刮擦著头盖骨。
    躲在车厢里的蔡文姬痛苦地捂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下方,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背。
    但在车顶的陈源,却犹如一尊沐浴在战火中的不败战神,冰冷的双眸死死盯著眼前的异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距离陈源最近的那尊阴影守卫,它手中那柄散发著幽绿色寒芒的处决大斧,明明已经劈到了距离陈源脖颈大动脉不足半寸的位置。 那种冻结灵魂的死亡触感,甚至让陈源大氅上的几根绒毛都结出了冰霜。
    但是,这柄大斧再也无法向下压进分毫。 阴影守卫那高达两丈的虚无身躯,陡然间陷入了绝对的僵直。
    紧接著,从它的头部开始。 那构成它身体的死灰色高维雾气,就像是失去了磁场束缚的铁粉,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逸散。 “哗啦啦……” 没有实体,却发出了类似沙漏流淌的诡异声响。阴影守卫的脸庞、肩膀、躯干,犹如烈日下迅速融化的残雪,又像是被投入了强酸池中的泡沫,在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內,便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
    那柄悬在陈源脖子旁的处决大斧,也在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於无形。
    不仅是这一尊。 放眼望去,包围在装甲车四周的成百上千尊阴影守卫,全部在同一时间迎来了这场物理降维的超度。 它们挣扎著,扭曲著,最终不可逆转地溃散。
    刚才还令人窒息、带著必死诅咒的行刑者大军,在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讲理扫射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咔噠。” 陈源鬆开重机枪滚烫的握把,枪口制退器还在向上裊裊升起一缕白烟。 他冷眼看著四周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广场,拍了拍沾在袖口上的一丝灰烬。 “规则?在口径面前,你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陈源顺著装甲车的顶盖舱门,动作利落地钻回了驾驶室內。 他隨手关上头顶的防弹天窗,將外界那股令人作呕的残余焦臭味隔绝在外。
    副驾驶上,蔡文姬还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睁开眼。別像只鵪鶉一样。”陈源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冷硬的机械质感,伸手在金属仪錶盘上敲了敲。
    蔡文姬听到陈源平稳的声音,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透过防弹挡风玻璃向外看去。 当她发现那些恐怖的无头阴影已经全部消失时,不由得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捲全身。 “主……主公,我们活下来了。那可怕的神罚,退去了。”她语无伦次地说著。
    “神罚?” 陈源冷哼一声,双手重新握住了粗糙的方向盘,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常狂傲的不屑。 “不过是一串写得漏洞百出的垃圾代码,靠著一个破烂香炉做伺服器。我把伺服器炸了,它自然就宕机了。”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那些阴影守卫也被物理打爆。 但是,空气中那种属於规则怪谈的压抑氛围,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因为,就在装甲车的正前方。 那座高达三丈、由人类白骨与暗红色血肉浇筑而成的【血肉石碑】,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虽然刚才被重机枪扫断了一角,但它整体的轮廓依然完整。 石碑上那用鲜血书写的“喧譁者死”四个大字,在车大灯的照耀下,依然散发著令人不適的诡异红光。
    它就像是一个耻辱的符號,一种试图压迫人类反抗意志的精神图腾。
    在新朝帝国的战爭哲学中,击败敌人是不够的。 必须要在精神与肉体双重层面上,將敌人彻底碾碎,打破他们设定的任何心理耐受閾值,才能建立起绝对的统治威权。
    “碍眼的垃圾,还留著过年吗?”
    陈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暴虐。 他没有选择绕道而行。 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粗重的排挡杆,猛地掛入最低的高扭矩前进挡!
    “轰————————!”
    柴油內燃机再次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比刚才还要狂暴、还要放肆,仿佛是在对那所谓的怪谈规则进行最直接的嘲讽与鞭尸!
    装甲车那庞大沉重的车身猛然一震。 陈源一脚將油门踩到底,双手死死把控著方向盘。
    这头披著深绿色防弹装甲、拖曳著两吨重榴弹炮的钢铁怪兽,犹如一头髮了疯的远古猛獁象,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直地、毫不减速地撞向了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石碑!
    “主公!”蔡文姬发出一声惊呼,死死抓住了车门上的把手。
    “砰————————咔嚓!!!”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彻广场!
    装甲车那加厚、加粗的特种钢防弹保险槓,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吻上了血肉石碑的基座! 那些由成百上千个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基座,在钢铁的衝击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 “咔咔咔——”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巨大的石碑失去了底部的支撑,轰然向前倒塌,直接砸在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却连钢板的一层漆皮都没能砸掉。
    但这还不算完!
    陈源不仅没有鬆开油门,反而继续加大马力。 八个加宽的防弹越野轮胎无情地碾压而上! 沉重的车轮碾过那由脊椎骨和变异脂肪拼接而成的碑身。
    “吧唧……嘎吱……” 鲜血与骨渣在轮胎下疯狂飞溅。那些试图通过规则来恐嚇凡人的血字,被粗糙的橡胶胎面无情地碾成了一滩模糊不清的烂泥。 装甲车甚至在原地停顿了一下,陈源冷酷地打著方向盘,让沉重的车轮在废墟上反覆碾压、来回摩擦。
    直到那座高达三丈的恐怖石碑,被彻彻底底地碾压成了满地的惨白骨粉与一滩混合著泥土的肉泥。
    所有的规则压迫感、所有的心理阴影,在履带与轮胎的物理碾压下,荡然无存。 新朝的暴君,用最简单粗暴的工业美学,宣告了他对唯心怪谈的绝对蔑视。
    隨著作为规则宣示载体的血肉石碑被彻底碾碎化为齏粉。
    未央宫前这片广场上的空间物理常量,终於迎来了决定性的反弹与修正。 原本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死灰色迷雾,就像是失去了骨架支撑的帐篷,瞬间轰然坍塌。
    “呼——” 一阵夹杂著正常夜间寒意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迷雾剧烈地翻滚著,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广场的两侧迅速退散,犹如摩西分海一般,在装甲车的正前方,让出了一条无比清晰、宽阔的通道。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报灯终於由黄色转为安全的绿色。 空间中那些不符合几何常理的螺旋石柱和扭曲的宫墙,也在此刻重新恢復了它们原本笔直、刚硬的物理形態。
    “迷雾散了……”蔡文姬看著窗外逐渐清晰的景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陈源冷著脸,操纵著装甲车,沿著这条被强行劈开的道路,继续向著未央宫的深处缓慢推进。
    然而,当车大灯的雪白光柱,穿透最后几缕残存的灰雾,照亮道路尽头的景象时。 车厢內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再次降到了冰点之下。
    迷雾退散后露出的,並不是常理中那威严庄重、朱漆金钉的汉室宫闕大门。
    在那未央宫前殿高高的台阶之上。 原本应该矗立著宫门的地方,此刻竟然被一堆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变异血肉彻底封死!
    不,那不是单纯的血肉堆积。 那是……一张脸!
    一张高达数丈、几乎塞满了整个宫门门框的——【巨型异化人脸】!
    这张人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犹如乾涸河床般的深深褶皱与裂纹。 最为恐怖的是,这张巨脸上並没有正常的双眼,而是在额头、脸颊、甚至鼻樑的位置,杂乱无章地镶嵌著数十颗大小不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那些眼球在眼眶里极其不规则地疯狂转动著,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与怨毒。
    而人脸的嘴巴部分,则张开成了一个呈现出不规则椭圆形的深渊巨口。巨口之中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又一圈向內延伸、长满倒刺的蠕动食道。 这深不见底的巨口,赫然就是通往未央宫內部的唯一“大门”!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蔡文姬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那张人脸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比之前的阴影守卫还要直观、还要让人绝望。
    “咔噠。” 陈源停下了装甲车,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张扭曲庞大的人脸。
    面对这等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诡异造物,陈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奇与恐惧。 在他的眼里,这不过是一扇需要被炸开的门罢了。
    “嗡……” 人脸上的数十只眼球,在此时似乎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 它们停止了杂乱无章的转动,齐刷刷地、带著一种冰冷刺骨的恶意,死死地盯住了停在台阶下方的这辆绿色装甲车。
    陈源迎著那些诡异的视线,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脚底下的油门发出低沉、犹如凶兽咆哮般的轰鸣。 他隔著防弹玻璃,看著那张令人作呕的巨脸,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挡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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