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心里一动。
省政协副职，正厅级，不算降职，但权力大大缩水。
这对马达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安排了。
“那明年三月份之后，文山市长这个位置……”顾明远试探著问。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接任文山市长，赵安邦同志是省长，他主抓全省改革，肯定顾不上文山的具体事务。”
“而你从今年八月份就开始深度参与文山工作，情况最熟悉，是最合適的人选。”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裴一弘说出来，顾明远的心里还是涌起一阵热流。
“裴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顾明远郑重道。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裴一弘笑了笑，又给他续了杯茶。
“不过明远，我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第一，当了市长之后，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管改革，还要管全局。”
“財政、教育、医疗、城建、治安，每一件事你都要过问，要学会从全局出发考虑问题，不能只盯著改革这一亩三分地。”
“第二，要善於用人，你一个人再能干，也干不完所有的事。”
“要学会培养人、用好人，把你的精力集中在最核心的事情上，其他的交给下面的同志去办。”
“第三，要注意和石亚南同志的配合，她是书记，你是市长，你们是搭档，不是对手。”
“你能力强，但也要尊重她的一把手地位，任何重大决策都要和她充分沟通，不能搞独断专行。”
“第四……”裴一弘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家庭也很重要，你妻子一个人在寧川带孩子，不容易，当了市长之后，把家搬过来，团圆了，才能安心工作。”
顾明远听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些叮嘱，每一句都带著一位老领导对晚辈的关爱。
“裴书记，您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栽培。”
“嗯。”裴一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鬆了几分。
“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等著你呢。”
顾明远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裴书记。”
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走廊里灯光柔和，顾明远走在其中，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接下来的半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半年。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完成改制、稳定职工、招商引资、改善民生、带好队伍、平衡各方……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身后有裴一弘、赵安邦、石亚南的支持，有高育良、钟正国的指点，有钟小艾和孩子们的守候。
文山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好。
九月二十五日，顾明远抽空回了趟寧川。
这次回去，他的心情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回去，是匆匆忙忙、疲於奔命，这次回去，带著几分从容和篤定。
文山的局面基本稳住了，明年三月的安排也基本明確了，他可以稍微鬆一口气，好好陪陪家人。
推开家门，孩子照样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钟小艾照样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一切和以前一样，却又比以前更加珍贵。
吃过晚饭，顾明远把裴一弘说的话告诉了钟小艾：“裴书记说，明年三月份，我应该会正式调到文山当市长，到时候，可能要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
钟小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早就料到了，行，你去哪，我跟孩子就去哪。”
“委屈你了，文山的条件比寧川差不少。”
“条件差怕什么，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钟小艾握住他的手。
“你儘管在文山干事业，家里的事我来操心。”
顾明远心里一热，把她搂进怀里：“谢谢你，小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照在两人身上。
客厅里，顾鹏宇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打闹，电视里放著动画片，画面五彩斑斕。
这一刻，顾明远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事业正在上升，家庭温暖和睦，领导信任，同事支持。
所有的努力，都在慢慢开花结果。
九月三十日，晚上。
顾明远回到文山，坐在办公室里，翻开日历。
九月即將结束，十月即將开始。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文山的夜色中，远处的工业园区灯光点点，那是改扩建工程正在施工的痕跡，也是这座城市正在甦醒的信號。
顾明远合上日历，拿起电话，拨通了石亚南的號码。
“石书记，十月份的工作计划，我列了个初步方案，明天发给你看看。”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九月的收尾，平静而温暖。
而十月的序章，正在悄然展开。
十月一日，改扩建工程正在抢工期，三家改制企业的新管理团队已经陆续到位，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顾明远早上六点半就到了工地，戴著安全帽，踩著一脚泥，跟施工方和技术人员逐一確认进度。
“顾市长，您放心，按照这个速度，十一月底主体工程就能完工。”项目经理拍著胸脯保证。
“质量第一，进度第二。”顾明远叮嘱道。
“文山好不容易引来这些投资，不能因为工程质量出问题坏了口碑。”
“您放心，我们按国標施工，经得起检验。”
从工地出来，顾明远又去了铝厂。
铝厂的新任厂长是从省里调来的，名叫孙志强，四十出头，技术出身，之前在省有色金属集团干过副总经理，懂业务、懂管理。
“孙厂长，十月份的生產计划定了没有？”顾明远问。
“定了。”孙志强递过一份计划表。
“我们打算十月中旬恢復两条生產线，先做试生產，等市场渠道铺开了再全面復產。”
“好，稳扎稳打，不要急於求成。”
顾明远在铝厂转了一圈，又去了矿务局。
矿务局的改制约谈了另外一家公司，条件基本谈妥了，就等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