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件事在书记办公会上提过就算了，没想到裴书记在领导小组会上，又专门强调了一遍。
    看来，顾明远那个小子，是一定要参与进来了。
    真是麻烦。
    陈国栋连忙点头：“好的裴书记，我记住了，考察组明天就能组建完毕，后天就可以出发去文山。”
    “嗯。”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
    “要快，改革不等人，干部调整要儘快到位，不能耽误改革的推进。”
    “还有，考察期间，要严肃纪律。”
    “不许跑官要官，不许说情打招呼，不许通风报信，一旦发现，严肃处理。”
    裴一弘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会议室里的眾人都心中一凛。
    看来，裴书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都听明白了吗？” 裴一弘扫视了一圈。
    “明白了。” 眾人齐声应道。
    “还有別的议题吗？” 裴一弘问道。
    眾人都摇了摇头。
    “那就散会。” 裴一弘率先站起身。
    “国栋同志留一下。”
    其他人纷纷起身告辞。
    赵安邦和於华北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安邦神色从容，於华北脸色阴沉。
    没有说话，只是擦肩而过。
    第一次领导小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硝烟，却处处都是博弈。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考察组进驻文山之后，才会真正展开。
    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赵安邦就给顾明远打了电话。
    “明远，定了。” 赵安邦的语气带著几分轻鬆。
    “领导小组第一次会开完了，考察组后天出发去文山。”
    “你们指导组，作为特邀人员列席考察，提供改革方面的专业参考。”
    电话那头，顾明远精神一振。
    “太好了，省长！” 顾明远难掩兴奋。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和省委考察组一起出发。” 赵安邦道。
    “你明天来省里一趟，和陈国栋部长碰个头，对接一下具体工作。”
    “好，我明天一早就赶过去。” 顾明远立刻应道。
    “嗯。” 赵安邦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明远，这次下去，任务不轻。”
    “於华北那边，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他的人，考察组的同志，大多是组织部出来的，偏保守。”
    “你要发挥作用，多从改革的角度提意见，把那些真正有能力、想干事的干部推荐上去。”
    “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考察组的同志起正面衝突，毕竟我们只是列席，提供参考，最终决策还是领导小组。”
    “省长放心，我明白。” 顾明远沉声道。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好。” 赵安邦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和石亚南同志多沟通，她在文山对情况熟，能给你们提供不少帮助。”
    “但也要注意隱蔽，不要让马达抓住把柄，说我们串联。”
    “我知道了，省长。”
    掛了电话，顾明远立刻行动起来。
    他召集了指导组的全体成员，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
    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坐得整整齐齐，看著顾明远，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兴奋。
    他们都是寧川改革办的骨干，年轻、有衝劲、想干事。
    上次从文山回来，大家都憋著一股劲。
    眼看著文山那么好的资源，却被一帮庸官搞得穷困潦倒，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有机会再回去，真正参与到干部调整中去，为文山的改革出一份力，大家都摩拳擦掌。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顾明远站在前面，语气平静却有力。
    “省委已经成立了文山干部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由裴书记亲自掛帅，后天，我们將和省委考察组一起，再赴文山，参与干部考察工作。”
    “我们的任务，是列席考察谈话，从改革专业的角度，提供参考意见。”
    “虽然没有决策权，但我们的意见，会影响最终的决策。”
    “这一次，我们要把文山干部队伍的真实情况摸透，把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找出来，把那些不作为、乱作为、阻碍改革的干部，指出来。”
    “文山的改革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仗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眾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好。” 顾明远点点头。
    “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省里和考察组匯合，后天一早出发。”
    “下去之后，少说多看，多听多记，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一切行动听指挥，明白了吗？”
    “明白了！”
    散会后，大家各自回去准备。
    顾明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於，又要回去了。
    上次从文山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就憋著一股火。
    这一次，他不会再客气了。
    该拿下的，必须拿下。
    该提拔的，必须提拔。
    文山，不能再这么烂下去了。
    顾明远眼神锐利，看向窗外。
    远方的天空，云层翻涌。
    6月30號，顾明远率队与省委组织部的人员匯合。
    陈国栋亲自接见了他们，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干部二处的王处长，和他们对接具体工作。
    王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很客气。
    可顾明远看得出来，这位王处长，对他们的到来，並不是很欢迎。
    也是，人家组织部本来自己就能干的活，突然插进来一个指导组，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顾明远也不在意，態度很谦逊，一口一个王处长，姿態放得很低。
    他知道，现在不是爭权夺利的时候，大家目標一致，都是把工作做好。
    只要能真正参与进去，能把真实情况反映上去，就够了。
    对接了一下午，把考察的分组、行程、谈话范围都確定了下来。
    考察组一共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三个人，分別负责市直部门、各县区、企业单位。
    顾明远的指导组，也分成三组，分別列席三个小组的谈话。
    名义上是列席旁听，实际上就是全程参与。
    王处长虽然心里不太情愿，可这是裴书记定的，他也只能照办。
    对接完工作，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顾明远婉拒了王处长吃饭的邀请，带著人回了招待所。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文山了。
    养精蓄锐，准备迎接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