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石亚南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同志们，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未来。”
“省委把我们派到文山来，不是让我们来享福的，是让我们来改变文山落后面貌的，是让我们来带领文山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肩上的担子，非常重。我们的责任，非常大。”
“现在，全省的改革號角已经吹响了。”
“裴书记亲自担任全省改革的总负责人，赵省长担任副组长。”
“省委已经明確表示，要把文山作为全省国企改革的试点，给予我们最大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支持。”
“这是文山发展史上，一个千载难逢的歷史机遇。”
“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遇，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那么文山就一定能够摆脱贫困，走向富裕。”
“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机遇，那么文山就会永远落后下去，我们就会成为文山歷史上的罪人。”
“所以，我们必须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坚决把改革进行到底。”
“这次，顾市长和寧川的同志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文山，帮助我们制定改革方案，指导我们的改革工作。”
“这是省委对我们文山的关心和支持，也是我们文山的福气。”
“我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认真向寧川的同志们学习，虚心请教，不耻下问。”
“把寧川的先进经验，学到手，带回去。”
“结合我们文山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
“下面，大家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我们一起討论，一起研究。”
石亚南的话音落下，文山的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有的人，真心希望改革，希望文山能够发展起来，希望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有的人，担心改革会触动自己的利益，会失去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有的人，思想保守，观念陈旧，对改革持怀疑和反对的態度。
还有的人，抱著观望的態度，想看看形势再说。
顾明远看著这些沉默的文山干部，心里暗暗想道：
看来，文山的问题，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干部队伍的思想，还没有统一。
改革的阻力，会非常大。
就在这时，顾明远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著石亚南，缓缓地开口说道：“石书记，各位同志。”
“刚才，听了石书记的匯报，我的心里，非常沉重，也非常震撼。”
“我没有想到，文山的情况，竟然会这么糟糕。”
“我也没有想到，文山的老百姓，竟然会生活得这么苦。”
“我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没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顾明远的语气，非常真诚，也非常沉重。
“刚才，石书记说，文山是一个资源大市。”
“煤炭、铝土矿、铅锌矿等矿產资源，储量都非常丰富。”
“水资源也非常丰富。”
“按理说，拥有这么好的资源条件，文山的经济，应该发展得很好才对。”
“文山的老百姓，应该生活得很富裕才对。”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文山成了全省最贫穷、最落后的地区之一。”
“文山的老百姓，守著金山银山討饭吃。”
“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明远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些文山干部的身上。
“我想，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拥有这么好的资源，却发展不起来？为什么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却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效？为什么老百姓的生活，还是这么苦？”
很多文山干部，都避开了顾明远的目光，低下了头。
顾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人的问题，就是干部队伍的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震惊地看著顾明远。
顾明远简直是在打所有文山干部的脸啊。
石亚南也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顾明远会这么快就拋出这么重磅的观点。
她原本以为，顾明远会先谈谈经济问题，谈谈改革的具体措施，然后再慢慢涉及干部问题。
没想到，他竟然开门见山，直接就点出了最核心、最敏感的问题。
马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原本就对顾明远的到来非常不满，觉得顾明远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根本不懂文山的情况，却跑到文山来指手画脚。
现在，顾明远竟然说，文山的问题，根本上是干部队伍的问题。
这不是在说，他们这些文山的干部，都是无能之辈，都是贪官污吏吗？
马达的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但是，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想听听，顾明远到底还会说些什么。
顾明远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但是，他必须说。
因为，这是事实。
如果不解决人的问题，不解决干部队伍的问题，那么再好的改革方案，也只是一纸空文。
再好的政策，也落实不下去。
再好的资源，也开发不出来。
顾明远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多同志心里会不舒服，会不服气。”
“会觉得，我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根本不懂文山的情况，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但是，我还是要说。”
“因为，这是关係到文山改革成败，关係到文山 880 万老百姓前途命运的根本问题。”
“我们不能迴避这个问题，也不能掩盖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连问题的根源都不敢承认，那么我们还谈什么改革？还谈什么发展？”
“刚才，石书记介绍了文山的基本情况。”
“文山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富。”
“文山的老百姓，不可谓不勤劳。”
“文山的地理位置，也不可谓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