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个8？”
    陈游握著玉煌剑的手紧了紧，剑尖离对方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寸。
    他没有因为对方答对密码就放鬆警惕。
    在这个能修仙的源界，推演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宫廷玉液酒？”陈游盯著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冷不丁拋出一句。
    山下的陈游翻了个白眼，那只唯一能动弹的右手在地上烦躁地扒拉了两下泥土：“一百八一杯。”
    “你能不能整点有难度的？这特么都是哪年的老梗了！”
    陈游不为所动，语速加快：“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华夏山东找蓝翔。”
    “奇变偶不变？”
    “符號看象限。”假陈游在坑里剧烈扭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沉闷的石块摩擦声，语气越发不耐烦。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你特么还有完没完？赶紧把老子弄出来，这破山压得我腰间盘都要突出了！”
    陈游沉默了。
    风吹过五指山下的乱石滩，发出呜呜的声响。
    连这种刻在华夏人dna里的烂梗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抢答。
    这绝不是普通的读心术能做到的。
    读心只能读取表层思维，而这些烂梗是深埋在潜意识里的反射弧。
    对方拥有他完整的记忆。
    陈游没有收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攻击距离。
    他脑子转得飞快。
    专家组之前就警告过他，源界系统很可能已经开始在规则层面上针对他。
    系统有其底层逻辑限制，不能无缘无故降下一道天雷把他这个合理合法的玩家劈死。
    既然不能直接抹杀，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系统复製了一个他。
    一个拥有他全部记忆、性格甚至可能连技能面板都一模一样的完美复製体。
    “你到底救不救？”假陈游见陈游迟迟不动手，火气也上来了。
    “老子在这压了不知道多久，吃喝拉撒都在这半平米的地方。”
    “你再不把这破山劈开，咱俩就得一起在这荒山野岭里当野人！”
    陈游没理会他的叫囂。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假陈游的头顶上方扫过。
    没有血条。
    没有名字。
    更没有代表敌对目標的红名標识。
    源界的规则很死板，只要是怪物或者敌对npc，必定会亮红名。
    哪怕是之前想要坑他的城主，在触发敌对判定的瞬间也会变色。
    但眼前这个复製体，没有。
    友方单位。
    “原来如此。”陈游心中想到了某个可能。
    他懂了。
    系统確实想弄死他，但系统不敢直接动手，甚至不敢给这个复製体打上“怪物”的標籤。
    因为一旦判定为怪物，陈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各种道具和技能把他轰成渣。
    系统是想借这个复製体，套出更多关於他的秘密。
    甚至可能想在某个关键时刻，让这个复製体取代他，成为源界在地球的“臥底”。
    “你笑什么？”假陈游被他笑得心里发毛，那只右手用力捶了一下地面，“老子警告你，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五指山是个隱藏副本，你不把我放出来，你就没法离开这里！”
    “是吗？”
    陈游手腕一翻，玉煌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鏘”地一声插进旁边的岩石里。
    他不仅没去劈山，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假陈游面前的石头上。
    “你干什么？”假陈游瞪大眼睛。
    “不干什么。”陈游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声，“我突然觉得，这五指山的风景还挺不错，適合赏月。”
    “你特么疯了？”假陈游怒吼，“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赏哪门子月！赶紧劈山！”
    陈游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陈游身体前倾，盯著坑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拥有我的记忆，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假陈游没说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这人，贪生怕死，唯利是图。遇到麻烦第一反应是摇人，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砸钱。”
    陈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既然你是我，那你现在被压在山下，你为什么不砸钱？”
    假陈游咬牙：“老子的背包被封印了！这破山有禁魔结界！”
    “哦，禁魔啊。”
    陈游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坑洞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假陈游。
    “既然你就是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最该干什么。”陈游慢条斯理地说道。
    山下陈游毫不犹豫：“废话！当然是掀了这破山，放我出去。”
    “然后咱俩合体，见谁砍谁！放眼整个源界，都是我们的天下！”
    陈游笑了。
    笑得很鸡贼，甚至带点嘲悯。
    “你露馅了。”陈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背对著对方。
    “你拥有我的记忆，完美復刻了我的外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陈游回过头。
    “但你，根本不懂我。”
    山下陈游愣住了，脸上的急躁瞬间凝固：“你放什么屁？”
    “如果我真被压在这里，叫天天不应。”陈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理直气壮，“我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砍人。”
    “我会立刻强行下线，大喊『局长救命，这破游戏我不玩了，没个十亿八亿的工伤赔偿这事儿没完』。”
    陈游摊开双手。
    “砍人？那是莽夫干的事。”
    “我可是个惜命的社畜，我背靠国家，凭什么自己去拼命？”
    山下陈游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生硬的卡顿。
    “系统派你来的吧？”陈游一语道破，声音转冷。
    “想用我的脸，套我的话？或者想借我的手，触发什么毁灭性的规则？”
    话音刚落。
    “嗡——”
    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声，突然在整座五指山中炸响。
    脚下的乱石滩剧烈震颤。
    轰隆！
    那五座暗青色的山峰猛地摇晃起来，山体表面那些晦涩的符文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