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陈游將游戏里发生的事匯报了一遍。
    林苗安静站在一旁。
    李国安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著桌面，视线锁定在陈游身上。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李国安问。
    陈游想了想，“您指的是哪方面？”
    李国安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击桌面。
    “我有一种直觉，源界系统在针对你。”
    陈游愣了一下。
    战术组长张云海接话道：“上一次天神之城，刻意消耗你的时间。”
    “再看这次，从赛制的更改到新裁判的选择，源界明显不想让你贏。”
    “意思是，系统为了针对我刻意这么做的？”陈游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
    他也感觉有被针对，但是却没想过这背后是不是另有目的。
    张云海点了点头，语气篤定，“源界不是一段死板的代码，它更像是一个拥有自我纠错能力的庞大意识体。”
    “你这段时间在里面搞风搞雨，利用规则漏洞获取了大量利益，甚至改变了npc的剧情走向。”
    张云海顿了顿，盯著陈游：“系统察觉到了你的异常，它在试图通过规则內的手段，遏制你。”
    陈游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个普通社畜，在游戏里拼死拼活，不就是给国家打个工吗？
    怎么就成了高维系统的眼中钉了？
    “李局！”陈游猛地转头，“我再进去，不会直接被雷劈吧？”
    李国安嘴角一抽。
    这小子，竟然还能开玩笑，看来也没被嚇到。
    “这事儿给我们敲了警钟。源界不仅仅是一个提供资源的游戏，更是一个活著的、有敌意的世界。”
    李国安神色一肃，看著陈游和林苗：“接下来，你们在游戏里必须更加谨慎。”
    “陈游，收敛一点你那些卡bug的操作。”
    “林苗，你暂时不要和陈游一起，按照自己的线路走。”
    “明白。”林苗认真点头。
    十分钟后，源界伺服器重新开启。
    【欢迎回到源界，丧德。】
    陈游眼前闪过白光，身形出现在至尊楼大厅。
    他没有理会希尔，径直出门，环顾四周。
    原本悬掛在半空的霓虹灯牌消失了。
    铺设著萤光材质的擂台变回了灰白色的石板路。
    街道两旁那些穿著奇装异服、举著应援牌的npc，全都换回了粗布麻衣和制式鎧甲。
    赛博朋克都市被一键还原成了中世纪废土主城。
    “这是回档了？”
    陈游急忙打开背包看了一眼。
    245388金幣。
    没变。
    “臥槽！”
    回档了，但是没完全回。
    之前代理城主花的金幣没退回来！
    “狗系统！你玩不起是不是！”
    陈游仰天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废墟街道上迴荡，惊飞了几只乌鸦。
    “退钱！把老子的血汗钱退回来！”
    没有回应。
    连续几次深呼吸后，他调出好友列表，给林苗发去私聊。
    “奖励拿到了吗？”
    林苗秒回：“拿到了，一套史诗套装，还有一把传说武器，以及一万点声望。系统直接发到了我的邮箱。”
    陈游关闭聊天框。
    拿到奖励就行。
    自己的称號也还在，这波不算亏。
    林苗回雏新城继续推进她那边的任务。
    陈游转身走进至尊楼，一头扎进练功房。
    分身出来，先是把抽奖和破坏模式一套搞完。
    然后才再次去往藏星城城主府。
    城主府大殿內光线昏暗。
    城主詹姆斯·桑德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她瘫坐在王座下方的台阶上。
    身上那套標誌性的背带裤不见了，换回了並不算精致的皮甲。
    中分头也没了，头髮凌乱不堪。
    她双手抱著一个像是兽皮缝製的圆球，手指无意识地在球皮上摩挲。
    陈游跨过门槛，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桑德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著手里的兽皮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导师……你也觉得，我是个笑话吗？”
    陈游脚步一顿。
    没洗脑？
    这npc居然还记得！
    陈游脑海中迅速闪过系统判定的规则。
    艺术裁决中，桑德是玩家阵营，也就是获胜方。
    系统重启，格式化了失败方npc，还原了建筑数据。
    但获胜方並没有被“清理”。
    或者说，出现了数据遗漏。
    “你记得多少？”陈游走到台阶下。
    “一切。”桑德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野心与狂热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著一种信仰崩塌的死寂。
    “我记得舞台上的灯光，记得台下几万人的欢呼。我记得唱跳rap，记得那记完美的『铁山靠』。”
    桑德双手猛地收紧，“但现在，全没了。”
    她猛地站起身，將手里的兽皮球狠狠砸在地上。
    兽皮球弹了一下，无力地滚到陈游脚边。
    “世界拋弃了我！”桑德指著空荡荡的大殿，声嘶力竭。
    “源界抹除了我的舞台，收回了我的战袍！它在告诉我，我的艺术是垃圾！”
    桑德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我病了……导师，我一定是被魔鬼蛊惑了。”
    “什么唱跳，什么篮球，都是一场荒诞的梦。”
    陈游看著陷入自我怀疑的桑德，眼皮狂跳。
    这npc入戏太深了。
    “你觉得，这是对你的否定？”陈游冷冷开口。
    桑德从指缝里抬起眼睛，愣愣地看著陈游。
    陈游上前一步，一脚將地上的兽皮球踩住。
    “愚蠢。”
    陈游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却震耳欲聋。
    “你以为系统重启，是因为你的艺术是垃圾？”陈游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逼视著桑德，“错！大错特错！”
    桑德止住抽泣，茫然地张开嘴。
    “它不是在否定你。”陈游猛地一挥手，指向穹顶，“它是在恐惧你！”
    桑德浑身一震。
    恐惧？
    “你的『铁山靠』，融合了大地法则与肢体律动，那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版本的力量！”
    陈游开启了传销导师模式，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桑德思考的空间。
    “你想想，当你在擂台上使出那一招时，连泰坦神族的萨洛斯都站起来了！那意味著什么？”
    桑德顺著陈游的思路回想，眼睛渐渐亮起。
    “意味著……我触及了神域的门槛？”
    “不仅如此！”陈游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柱上，“你的艺术能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这个破旧的源界系统根本承载不了！它算力崩溃了，逻辑死锁了！”
    陈游越说越顺，甚至把自己都代入进去了。
    “它害怕你继续跳下去会把整个世界震碎！所以它只能动用最高权限，强行回档，抹除你的舞台！”
    陈游咬著牙，眼底满是痛心疾首，“你知道为了给你搭建那个舞台，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那都是白花花的金幣啊！那是我的全部身家！全被这狗系统黑了！”
    陈游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真的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