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双线反击2

    “吧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脱扣声被风声掩盖。
    那个包裹著发泡海绵的黑色圆球径直坠落,
    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拋物线,砸向了乔家大院。
    而李湛则藉助惯性和风力,继续朝著两公里外的预定撤离点滑翔。
    “咚——!”
    一声闷响在乔家大院寂静的天井里突兀地响起。
    院子里正在巡逻的几个保鏢浑身一震,
    立刻端起手里的喷子,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扫了过去。
    连那几条黑背狼犬都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借著光柱,他们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砸在青石板上,
    甚至还很有弹性地往前弹跳了两下,最后骨碌碌地滚到了大厅正门外的台阶下。
    “什么东西?”
    领头的保鏢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那个黑球上。
    由於外层的海绵在剧烈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保鏢清晰地看到里面露出一截红色的电子倒计时牌。
    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0:03... 00:02...
    保鏢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头皮猛地炸开,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
    “炸弹!臥倒!!!”
    “轰——!!!”
    话音未落,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乔家大院正中央轰然爆开!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碎裂的青石板和高温气浪,犹如一场颶风般横扫了整个院落。
    离得近的几个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
    大厅里。
    爆炸產生的巨大震盪让整栋祖宅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乔问天手中的茶杯被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站在一旁的阎彪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去將乔问天扑倒在太师椅后面,死死护住。
    “哗啦啦!”
    大厅的雕花木窗玻璃全被气浪震碎,漫天的木屑和粉尘灌了进来。
    几秒钟后,余波散去。
    乔问天在阎彪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发抖,死死盯著门外那个还在冒著刺鼻硝烟的大坑,以及满地打滚哀嚎的保鏢。
    愤怒、憋屈,还有一股深深的惊骇,瞬间爬满了这张满是沟壑的老脸。
    他猜到了对方今晚会继续出手。
    但在他的盘算里,只要对方脑子没坏,
    就不可能来碰这已经被打造成铁桶一般的乔家大院。
    所以他才把大部分精锐撒到了外围的物流园和地下钱庄,张开麻袋等著对方往里钻。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对方不仅来了,
    而且还真就在他乔问天的眼皮子底下,把炸弹扔进了自家的天井里!
    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是,这颗炸弹到底是哪来的?!
    他死死盯著大院四周高耸的院墙。
    外围防线连一声枪响都没有,警报没响,几十个暗哨和巡逻的狼狗更是毫无察觉。
    地面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摸进来。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可刚才的夜空里,根本没有半点飞行物引擎的声响!
    一种被人像猫捉老鼠般戏弄的无力感,犹如毒蛇一样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乔爷,您没事吧!”
    阎彪甩了甩头上的灰土。
    乔问天刚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几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大厅正上方,
    那块悬掛了三十多年、代表著乔家在东北几十年根基和荣耀的“世代永昌”金字黑底实木大牌匾,
    因为爆炸的剧烈震动,一侧的榫卯彻底断裂。
    在乔问天目眥欲裂的注视下。
    “砰!”
    那块沉重无比的牌匾直挺挺地砸落在大厅正中央的青石地砖上,
    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金漆木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看著那块碎成一地渣滓的“世代永昌”,
    乔问天枯瘦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拉箱喘息,一口鲜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比直接炸死他,更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
    ……
    与此同时。
    两公里外的一处绕城公路辅道旁。
    一辆套牌的深灰色越野车停在隱蔽的树影里,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轰鸣。
    安娜坐在驾驶室里,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远处乔家大院方向传来的那声沉闷巨响,让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艷的弧度。
    紧接著,夜空中传来轻微的布料撕裂风声。
    一朵黑色的降落伞在树林上方精准绽放。
    李湛熟练地操纵著伞绳,避开粗壮的树冠,稳稳地降落在越野车前方的空地上。
    他利索地解开伞包,
    將装备捲成一团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礼物送到了?”
    安娜一脚踩住离合,掛上档位。
    “送到了。
    动静不小,应该够乔老头喝一壶的。”
    李湛隨手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灰白长发,眼底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走,回市区。
    乔家今晚肯定比昨晚更热闹。”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犹如一头隱入暗夜的野兽,
    沿著没有路灯的辅道疾驰而去,將所有的混乱和震怒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而棋盘山那边。
    硝烟渐渐在乔家大院的天井里散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院子里一片狼藉,
    几个被爆炸碎片和碎石擦伤的保鏢正捂著伤口,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炸弹的威力经过了外层包裹的缓衝体的削减后,已经被削弱了几成,
    並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伤得最重的一个也就是被气浪掀飞摔断了胳膊。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袭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强得让人窒息。
    在乔家黑白两道同时下达悬赏、大院內外更是布下重兵防守的节骨眼上,
    对方竟然犹如閒庭信步一般,直接把炸弹扔进了乔家的祖宅天井。
    这等同於站在乔问天的面前,狠狠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明明白白地告诉整个乔家:
    你们奈何不了我,我想炸哪,就炸哪。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乔问天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定定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著脚下那块碎成几块的“世代永昌”牌匾。
    站在一旁的乔振杰、阎彪,还有刚刚从外面赶进来的老管家傅叔,
    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本以为乔问天会勃然大怒,会把手里的拐杖砸在他们头上,但乔问天没有。
    愤怒到了顶点,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良久,
    乔问天缓缓转过身,踩著一地的碎玻璃和木屑,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大厅。
    几人心里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伤员正被陆续抬走,
    乔问天拄著拐杖,走到那个还在冒著丝丝白烟的爆炸坑洞边缘。
    他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四周完好无损的高墙和防线,
    最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深邃漆黑的夜空。
    天上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光,什么都没有。
    傅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自责和惶恐,
    “乔爷,是我失职。
    我刚才带人仔细查过一遍了,院子外围连一根草都没被动过,
    防线没有任何被突破的跡象。
    对方……
    对方只能是从天上把东西扔下来的。”
    乔问天没有发火,只是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从天上飞过来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一局,他输得彻头彻尾。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回大厅,重新在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乔振杰等人也跟著退回大厅,垂手站立。
    乔问天端起桌上已经换好的新茶,却没有喝,
    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自己最倚重的心腹,终於沙哑著嗓子开了口,
    “我们还是小看了对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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