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上学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为客厅铺上了一层暖金色。
路明非刚从臥室出来,就看到夏弥已经换好了整洁的校服,俏生生地倚在餐厅的门框上。
“师兄~你要是再不出来,麵包都要凉透啦!”
少女拖长了尾音,带著一丝娇嗔,她微微噘著嘴,抱怨著他洗漱的耗时。
要不是你因为那个————那个吻!我至於在卫生间待这么久,用来调整情绪吗?!
路明非內心疯狂腹誹,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低垂著眼帘,闷声不响地扎进餐厅。
餐桌上,微焦的麵包片散发著麦香,旁边臥著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爱心形煎蛋,显然是少女的精心之作。
他动作麻利地拿起面包裹著鸡蛋,仰头將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抓著这个简易却饱含心意的三明治,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师兄?”
夏弥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委屈,纤细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仰起脸,努力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可那眼眸深处,狡黠的笑意如同跳跃的晨光,早已將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你怎么不理我呀?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即使看穿了她的小把戏,路明非对她此刻故作可怜的模样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呃————开学第一天,迟到总归不太好————”
他窘迫地別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声音乾涩地找寻著藉口。
“哦~原来不是嫌弃我的早餐啊~”
夏弥拖长了语调,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没————”路明非转过头,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话音未落,夏弥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她灵巧地踮起脚尖,如同轻盈灵动的猫咪般倏然贴近,温软的唇瓣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旋即,她便像得逞的小鹿般迅速后撤。
“师兄拜拜!晚上见哦~”
脆生生的告別响起时,她已拉开了房门,回头冲屋內呆立的路明非用力地挥了挥手,脸颊上荡漾的是比朝阳更明媚的笑容。
门被轻轻带上,少女哼唱《伴隨著你》的轻快小调,连同她蹦跳下楼的脚步声,一起消失在楼道里。
“啪嗒。”路明非手上的简易三明治直直地掉落在脚边。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预料到离別吻”会紧隨早安吻”之后降临。
直到十几分钟后,窗外的阳光又斜斜地挪移了一寸,他才猛然间从石化状態中惊醒。
低头一看,那个被他只咬了一口的简易三明治,早已被闻香而来的小灰和小白叼著分食了大半。
路明非无奈地嘆了口气,俯身將仅存的半块三明治放进了小灰和小白的食盆,又给它们添满了整天的猫粮。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好前几天新买的运动鞋,背起那个刚开学,只装著纸笔的书包,长吁短嘆地拉开了家门。
楼道里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著清晨特有的清新与尘埃气息。
他耷拉著脑袋,正准备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嘆息声中,迈向高中的校门。
“路明非?”
一个清冽柔和的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水,轻轻滴落在他头顶上方的楼梯,打断了他连绵不绝的內心哀鸣。
虽然没见过几面,但路明非还是瞬间便识別出了声音的主人。
“陈雯雯?”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目光恰好捕捉到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的少女。
然而,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的,裙摆下的绝对领域,白皙肌肤与纯白內衬的短暂交错。
“呀!”
陈雯雯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被惊扰的睡莲。
她迅速而略显慌乱地按住被微风和步伐稍稍带起的裙摆,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定在他面前。
“我们这位杂技爱好者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不正经了!”
她带著薄怒和羞涩嗔怪道,同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路明非僵硬的肩膀。
“对、对不起!”
路明非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覆闪现,清晰得可怕。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那些不合时宜的影像从脑子里甩出去。
“————哎。”
陈雯雯看著他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点无奈。
“算了————知道你也不是存心的。”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將刚才因疾步下楼而散落在脸颊边的几缕髮丝別回耳后,恢復了那份標誌性的文静嫻雅。
整理好仪容,她才重新看向身旁依旧不敢抬头的少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你也是仕兰的学生吧?要一起走吗?”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是十足的篤定,仿佛早已確认了答案。
“呃————那————一起走?”
路明非有些侷促地应著,话刚出口,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他下意识带著点服务”意味地伸出了手臂,掌心微张,仿佛在等待身旁的少女自然而然地挽上来。
这完全是苏晓檣和柳淼淼,尤其是夏弥平日里强行挽臂”留下的肌肉记忆在作祟。
让他此刻面对不算太熟的陈雯雯时,竟然也条件反射般地摆出了这个姿势。
“嗯。”
陈雯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掠过他举在半空的手掌,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是一截无关紧要的路灯杆。
她步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个含义丰富,糅合了三分无语与七分果然如此”意味的眼神,便朝著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呃————”
路明非的手臂尷尬地悬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訕訕垂下。
他连忙小跑两步跟上陈雯雯的背影,一边努力平復脸上的燥热,一边在心里哀嚎。
都怪夏弥那个吻!害得我脑子不清醒,这下丟人丟大发了!
他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乾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雯雯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足以让路明非更加无地自容的弧度。
晨光勾勒著她文静的侧脸线条,声音依旧轻柔文静,却像带著微风的柳叶般,精准地拂过他脆弱的神经。
“我知道——毕竟,我们的杂技爱好者先生”,女人缘可是相当不错呢!
她拖长了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微微错愕,不明白为何会对著这个只见过几面,仅是上下楼邻居的少年,脱口而出这样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