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过去的消散
    “刚才————刚才可是我的初吻呢！第一次！就这么————就这么————”
    夏弥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她主动发起的吻，乾脆用力地跺了跺脚，发出清脆的抗议声。
    “结果师兄你都不是第一次了！这不公平！”
    路明非被她这一连串的控诉”砸得头晕眼花，从被戳破秘密的震惊，到面对初吻”指控的茫然。
    此刻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不公平”控诉，他的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张著嘴，傻傻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女。
    夏弥看著他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猛地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路明非身上，仰起那张写满了委屈”和控诉”的俏脸。
    少女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著，用一种带著哭腔但更像撒娇的语调，斩钉截铁地宣布。
    “我不管，师兄你要补偿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頜。
    “既然不是初吻了，那————那就要多亲几次才行！把欠我的都补回来，不然————我就亏大了！”
    她的声音娇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凑近路明非的嘴唇，之间只余下呼吸可闻的咫尺之遥。
    暖黄的灯光下，少女带著泪意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写著快答应，不然我就要闹了”。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小灰和小白啃咬鸭骨头的细微声响，以及路明非那仿佛被冻结而完全停滯的心跳。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蜜糖，裹挟著烤鸭的香气和少女清甜的体香，以及她那大胆到近乎蛮横的补偿”要求，將僵硬的少年彻底淹没。
    他像一尊雕像般僵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带著委屈又期待神情的夏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现在————到底————怎么办？！”
    就在这粘稠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路明非的视线几乎是本能般，艰难地越过了夏弥的肩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那盘码放得整整齐齐，此刻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烤鸭肉片上。
    “烤————烤鸭！烤鸭快凉了，凉了就————就不好吃了！皮就不脆了！我们——
    ——我们先吃吧！”
    他喉咙乾涩得厉害，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急迫。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胡乱地指向餐桌，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
    他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求放过”的窘迫和十二万分的真诚”，眼神躲闪得像只被逼到墙角下一秒就要炸毛逃窜的兔子。
    夏弥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琥珀色的眼眸危险地微微眯起。
    直到她似乎捕捉到了少年灵魂深处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眼底那点刻意营造的委屈和控诉才如潮水般褪去。
    “哼！”
    一声带著浓浓不满和算你走运”意味的鼻音，从少女小巧的鼻子里清晰地哼了出来。
    她终於退开了那几乎要贴上来的距离，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像个得胜归朝却又不太满意战利品的女皇。
    “看在烤鸭的面子上————”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残留著一点骄蛮的余韵，但已经没了之前咄咄逼人的锋芒。
    她不再看僵立当场的路明非，径直转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带著点故意为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少年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座无形大山骤然消失，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他无声而又贪婪地偷偷深吸了一大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才勉强压下了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灼人的热意。
    夏弥已经拿起一张荷叶饼，动作依旧麻利，但明显带上了点气鼓鼓”的力道。
    她报復性地狠狠咬了一大口鸭卷，用力咀嚼著，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鸭肉，而是某个既迟钝又不解风情，关键时刻只会当鸵鸟的榆木脑袋。
    路明非赶紧也挪到餐桌另一边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盘子，仿佛那盘色泽诱人的烤鸭是什么需要深度破解的宇宙难题。
    他觉得后背冷汗未消心有余悸，刚才那近在咫尺的红唇，那带著泪意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直白到嚇人的补偿”要求。
    差一点，差一点他可能就————吻了上去，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痉挛，愈发觉得自己是个贪婪又懦弱的卑劣之徒。
    既想沉溺於夏弥此刻狡黠灵动的亲近，又贪恋酒德亚纪那份成熟温柔的包容，也放不下苏晓檣炽热骄傲的注视和柳淼淼温婉无声的陪伴。
    他像个守著满桌珍宝却还覬覦著橱窗里新品的卑劣窃贼，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失去。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沉默中艰难推进。
    烤鸭的香气依旧浓郁，但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小灰和小白满足的呼嚕声，以及两人咀嚼时轻微的声响。
    路明非全程低著头，机械地將鸭肉卷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夏弥则坐在他对面，腮帮子一鼓一鼓，每一口都咬得格外用力，似乎是在跟食物较劲，也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路明非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信息预览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滙丰银行】您尾號xxxx帐户於2006年08月31日20时36分入帐rmb1，900，000.00元，余额为————”
    路明非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巨大的衝击让他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尷尬和窘迫，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笔象徵著他摆脱过去桎梏，开启新生活的补偿金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帐户余额里时。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不真实感和隨之而来的强烈眩晕，依旧猛烈地衝击著他，几乎將他掀翻。
    他几乎是屏著最后一丝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条完整的简讯，一个字一个字地確认著数字。
    叔叔婶婶那张带著虚假笑容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这串冰冷的数字覆盖。
    一种混杂著释然、兴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少年此时的胸腔里翻腾。
    “怎么了师兄？”
    夏弥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带著点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慍和强烈的好奇。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路明非瞬间剧变的脸色僵直如铁的身体，以及那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仿佛灵魂都被吸走的神情。
    她放下了手中咬了一半的鸭卷，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眼眸里，之前所有的赌气、娇蛮、委屈，都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关切瞬间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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