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少女私话
路明非彻底僵在了原地。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梧桐叶依旧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就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保持著微微张嘴,眼神错愕的姿態,视野里只剩下两道迅速远去的背影。
她们一个带著近乎燃烧的决绝在前冲,乌黑的马尾辫如同战旗般在身后甩动。
一个被跟蹌地拽著前行,纤细的身影努力维持著平衡,仓促间投来的最后一瞥,歉意与无奈交织其中。
她们的身影,迅速地转过前方的街角,消失在一片斑驳的光影里,仿佛从未出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苏晓檣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以及她最后那句带著浓浓嫌弃的好难闻”。”
长久的静默在原地產生,阳光落在少年微张的唇上,却驱不散那份僵硬的茫然。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路明非才像是生锈的机器般,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臂0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鼻尖凑近了自身的衣袖,带著学术般的探究轻轻嗅了嗅。
嗯,確实还带著点网吧复杂的味道,但————真的有苏晓檣表现得那么难以忍受吗?”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那点好不容易回归的鲜活气息,此刻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彻底覆盖。
他又抬起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仿佛这个动作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
还没等上一个困惑沉底,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又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带著现实的稜角0
“晚上在哪见?”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一个清晰得不容置疑的答案,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还能在哪————只能是我的出租屋了。
少年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嘆息,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意味。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晓檣和柳淼淼二人消失的街角,隨后便转身朝著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水汽氤氳,如同浓稠的白色云雾,瀰漫在宽而私密的桑拿房內。
空气滚烫而湿润,带著松木被烘烤后特有的轻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滚烫的液態火焰,灼烧著肺部。
却也给两位少女带来一种將污垢与疲惫从毛孔深处蒸腾而出的畅快感。
苏晓檣靠坐在最高一层的木阶上,白皙的皮肤被高温蒸腾成诱人的蜜桃粉色。
细密的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沿著她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颈线,顺著锁骨一路滚落,最终没入包裹著身体的柔软浴巾边缘。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濡湿,微微颤抖,紧抿的唇线却依然带著一丝未散的紧绷和不甘。
柳淼淼则安静地坐在她下方一阶,同样裹著浴巾,纤细的身躯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隱若现。
她的脸颊也泛著红晕,但神情却显得温顺而平和。
她拿起木勺,从旁边的水桶里舀起一瓢冷水,小心地浇在烧得通红的火山石上。
“噗呲——!”
滚烫的蒸汽如同愤怒的白色巨兽,猛地从石头上爆发出来,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温度骤然拔高。
苏晓檣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激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那水汽瀰漫的双眸里,刚才在街上强行压下的怒火和委屈,此刻在高温的催化下,似乎又有重新翻涌的跡象。
“檣檣,別生气了。”
柳淼淼温软的声音穿透了滚烫的蒸汽,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轻轻地响起。
苏晓檣没吭声,只是泄愤般用力地拍了一下身下滚烫的木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想明非暑假里和夏弥去云滇记”吃饭了,对吗?”
少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不急不缓地响起。
苏晓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细微的灼热气流。
“淼淼!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晓檣那双带著惊愕与羞恼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柳淼淼,仿佛要从她温顺平和的表象下挖出隱藏的答案。
柳淼淼並未迴避她的视线,清澈的眼眸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格外通透。
她再次拿起木勺,又舀了一瓢冷水,动作依旧轻缓,再次均匀地浇在通红的火山石上。
“噗呲—!”又是一阵汹涌的热浪翻腾。
但这一次,苏晓檣没有躲闪,而是任由那灼人的蒸汽扑在脸上,仿佛要用这极致的热来冷却混乱的心绪。
“这並不难猜,明非过去绝不会去饭店消费,而除了我们以外,能带去店里吃饭的人,除了夏弥还能有谁?”
柳淼淼的分析像冰水,浇熄了她一部分被高温催化的怒火,却让另一种名为酸涩和不甘的情绪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那可是————我本来想好了————要去和他一起吃的店铺————”
苏晓檣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吃,几乎被蒸汽的嘶鸣彻底淹没,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近乎破碎般的委屈。
这句未能清晰传达的低喃,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悄然沉没在她滚烫的胸腔里,身旁的少女並未捕捉到那细若游丝的尾音。
“檣檣。”
柳淼淼的声音穿透了嘶嘶作响的蒸汽,温软依旧,试图用逻辑抚平波澜。
她並未捕捉到身旁少女那几乎被热浪吞没的破碎呢喃,继续著她认为最能安抚对方的理由。
“明非和她只不过是合租室友罢了————”
她的话语如同温热的溪流,意图冲刷掉那些无畏的猜忌和酸涩,描绘出一个深信不疑並顺理成章的图景。
“等开学后,明非大多数时间,自然是要和我们在一起上课、吃饭、活动的。一起吃饭的机会只会更多。”
然而,这句在她看来充满安抚力量的话语,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晓檣强行构筑的理智堤坝。
“淼淼!”
她那双被水汽和怒火蒸腾得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柳淼淼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们可是室友!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高温而微微发颤,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尖锐。
“要我说,就该想办法让夏弥离开路明非的出租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