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幕之上,王朗厉声嘶吼的画面传遍歷朝歷代。
各个王朝的宫殿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咸阳宫,扶苏脸色骤然煞白,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怎么会……王朗居然在最后一刻识破了?”
他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著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蒙恬眉头拧成了疙瘩,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扼腕之色。
若是王朗再往前十步踏入松林范围,便是插翅难飞。
可偏偏,对方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不对。
“那现在怎么办?王朗一旦派人回援,再通知石虎……”
扶苏声音发涩,不敢再往下想。
他们手里兵力本就不多,若是石虎大军压境,根本守不住鄴城。
蒙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乱。
“皇子殿下稍安,江先生智计百出,定有应对之法。”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也藏著浓重的担忧。
这一次的局面,实在是凶险到了极点。
长安城,未央宫。
刘彻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樽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该死!这个王朗怎么这般警觉!”
他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却又带著几分焦灼。
眼看著鱼儿就要咬鉤,居然在最后一刻脱了鉤。
卫青站在下方,神色同样凝重。
“陛下,王朗既然识破了埋伏,必然会立刻传信给石虎。”
“石虎手握数十万大军,若是倾巢而出,鄴城危矣。”
刘彻紧抿著唇,指节叩著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江晨他们好不容易拿下鄴城,根基未稳。
若是石虎大军压境,別说守住城池,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江晨这小子,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一定可以。”
刘彻低声说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里到底有几分底气。
几十万羯族大军,可不是七个將领的乌合之眾能比的。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好得很!朕就说王朗不是蠢货!”
他猛地站起身,袍袖一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刚才憋的那口气,此刻全吐了出来,浑身都舒坦了。
和珅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连忙躬身附和。
“陛下圣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奴才就说江晨那点雕虫小技,根本上不了台面。”
“王朗將军沙场宿將,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鬼把戏。”
乾隆冷哼一声,走到天幕前,指著画面里的黑松林。
“你看他那埋伏,藏得倒是挺深,可还是露了马脚。”
“麻秋占了鄴城,哪有放著城池不用,跑到林子里分財宝的道理。”
“也就江晨这种没打过仗的小子,才会想出这种蠢主意。”
他越说越得意,背著手在殿內踱了两步。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朗不仅没上当,还要派人去给石虎报信。”
“等石虎的大军一到,我看他们怎么守鄴城。”
和珅连忙点头哈腰,顺著乾隆的话说。
“陛下说的是!那江晨就是侥倖贏了几场,真当自己是兵家奇才了。”
“碰上真正的老將,立马就露了馅。”
“石虎陛下手下几十万虎狼之师,踏平鄴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江晨他们插翅难飞,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乾隆哈哈大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耍什么花招。”
“几十万大军压境,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翻盘。”
“之前贏了几场小仗,就真以为能逆天改命了?”
“乱世就是乱世,汉人註定翻不了身。”
他放下茶杯,脸上满是倨傲与不屑。
在他看来,江晨他们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等石虎大军一到,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和珅站在一旁,脸上陪著笑,心里也鬆了口气。
还好王朗爭气,没让陛下失望,不然自己又要跟著遭殃。
他偷眼瞧了瞧乾隆的脸色,见对方心情大好,连忙又添了几句好话。
“陛下慧眼如炬,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那江晨在您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乾隆被拍得舒服,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盛。
“等著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鄴城,刺史府议事厅。
江晨指尖还停留在地图上的黑松林位置,目光紧盯著天幕。
看到王朗勒住战马、嘶鸣人立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四人,也同时变了脸色。
厅內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不好。”
李世民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朱元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个老狐狸,居然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了。”
刘邦骂了一声,脸上满是懊恼。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十几步,王朗就要踏入鬼门关了。
嬴政面色冷冽,握著太阿剑的手微微收紧。
森寒的杀意,在厅內悄然瀰漫开来。
江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乱,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王朗既然识破了埋伏,接下来必然会有动作。
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
“江先生!各位陛下!大事不好了!”
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江晨猛地转头,沉声道:“说!怎么回事?”
“王朗……王朗他识破埋伏了!”
斥候喘著粗气,急声稟报。
“他刚刚下令,派了两队快马,一队往他的封地大营去调兵。”
“另一队直奔襄国方向,是去给石虎报信!”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內炸开。
刘邦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要给石虎报信?”
斥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惶恐。
“千真万確!小人亲眼看到的,骑兵已经出发了!”
“王朗还下令,让大军原地列阵,看样子是要盯著黑松林。”
“怕我们的人趁机衝出来。”
江晨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王朗不仅没上当,还要把消息传给石虎。
一旦石虎得知麻秋已死、鄴城失守,必然会派大军前来。
嬴政猛地一拍案几,青铜案面发出一声闷响。
“好个王朗,倒是有几分眼力。”
他声音冰冷,眼底闪过凛冽的杀机。
可即便杀伐果断如始皇帝,此刻也知道局面棘手。
朱元璋沉著脸,沉声道:“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立刻派骑兵去追,务必把信使截下来!”
江晨摇了摇头,声音发沉。
“来不及了。”
“王朗派的是快马,从这里到襄国,快马加鞭不过两日路程。”
“我们的人现在出发,根本追不上。”
而且,他们手里的骑兵本就不多。
大部分都布置在黑松林四周,用来伏击王朗的大军。
现在抽调出去,不仅追不上信使,还会打乱埋伏部署。
李世民皱著眉,缓缓开口。
“更麻烦的是王朗自己的兵马。”
“他手里有两万五千人,就堵在黑松林外。”
“我们若是撤兵,他必然会衔尾追杀。”
“若是继续耗著,等他的援兵到了,我们腹背受敌。”
眾人都沉默了。
厅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邦烦躁地踱了两步,骂道:“这该死的老狐狸!”
“早不察觉晚不察觉,偏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醒过来。”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眼看著大功告成,结果功亏一簣。
换谁都受不了。
江晨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襄国的位置。
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石虎。
这个名字,在五胡乱华的歷史上,就是杀戮与残暴的代名词。
他手下的羯族大军,號称数十万,个个驍勇善战,凶残成性。
若是真的倾巢而出,別说他们现在手里这点兵力。
就算再翻一倍,也根本守不住鄴城。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之前的几次战斗,都是以少胜多,靠的是出其不意,是计策。
可这一次,对方是真正的乱世霸主,手握绝对的兵力优势。
任何计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硬拼?不行。
他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兵马。
其中还有不少是刚收编的降兵,军心不稳。
对上石虎的几十万大军,无异於以卵击石。
撤退?也不行。
好不容易拿下鄴城,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若是就这么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一旦撤退,石虎的大军必然会穷追不捨。
到时候被骑兵撵在身后,只会死得更惨。
守城?鄴城的城墙並不坚固,而且粮草储备不足。
被几十万大军围上十天半个月,不用打,饿都饿死了。
江晨睁开眼,眼底满是凝重。
一旁的朱元璋看他神色,沉声问道:“江晨,情况到底有多糟?”
江晨转过头,扫过四位帝王的脸。
嬴政面色冷肃,不见半分慌乱,可眼底也藏著沉鬱。
李世民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对策。
刘邦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难得地严肃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很糟。”
“石虎若是全力来攻,我们守不住。”
没有避讳,没有安慰,直白地说出了事实。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石虎的实力。
那是真正统一了北方大部的暴君,手里的兵力是他们的几十倍。
真要是铁了心攻打鄴城,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刘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他打过不少败仗,也经歷过不少绝境。
可像今天这样,实力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的地步,还是头一次。
嬴政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北方疆域。
“石虎的大军,从襄国到鄴城,需要多久?”
江晨沉声道:“若是轻骑突进,三日可到。”
“若是步骑协同,携带攻城器械,最多五日。”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有五天的时间。
五天之內,要么想出破局之法,要么就只能等死。
李世民缓缓道:“王朗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还在原地列阵,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
江晨看著天幕,缓缓开口。
“他是怕我们有后手,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也是在等援兵,等石虎的消息。”
王朗本就谨慎,现在识破了埋伏,更是不会贸然进攻。
他只要稳稳地堵在外面,等石虎大军一到,就能不战而胜。
朱元璋冷哼一声:“打得好算盘。”
“想耗死我们?”
可偏偏,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主动出击?
王朗的两万五千人就在外面摆开阵势,以逸待劳。
他们衝出去,未必能贏,还会折损兵力。
到时候石虎一来,更是死路一条。
耗著?
耗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议事厅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人心里,都压著一块巨石。
江晨站在地图前,脊背挺得笔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乱世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无力。
之前的所有胜利,都建立在信息差和出其不意上。
可这一次,敌人是庞然大物,是他根本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生死,就在这几天之间了。
嬴政闻言,眸色沉了沉。
他扫过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什么?”
“不过是几十万羯奴罢了,也值得你们乱了阵脚?”
始皇帝一生扫六合,定天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稳如泰山。
可即便他这么说,厅內的压抑也没有散去半分。
谁都知道,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他麾下有大秦铁骑百万,良將千员。
可现在,他们手里只有一万多临时拼凑的兵马。
怎么跟石虎的几十万大军抗衡?
李世民嘆了口气,缓缓道:“始皇帝陛下,话虽如此。”
“可实力差距摆在眼前,不能不重视。”
他征战半生,灭国无数,最清楚兵力差距意味著什么。
以少胜多的战例不是没有,但那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他们刚占鄴城,民心未附,粮草不足,城墙残破。
可以说,没有一样占优势。
朱元璋点了点头,沉声道:“世民说的是。”
“石虎的羯兵,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卒,凶残得很。”
“我们手里的兵,大半都是刚放下锄头的百姓。”
“真要是硬拼,根本不是对手。”
他从放牛娃起家,一步步打下大明江山,最懂底层士兵的差距。
新兵跟老兵的区別,不只是战力,更是军心。
一旦战事不利,新兵很容易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