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被一台无形的离心机狠狠甩出，
    狼狈不堪地，从蓝星联邦那片死寂的本源核心中，倒飞了出来！
    他踉蹌几步，勉强站稳，脸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惨白。
    仿佛，所有的神光，都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
    “悟空！”
    瑶的身影瞬间出现，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手，触碰到孙悟空手臂的剎那，如遭电击，猛地一颤！
    冰冷！
    那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温度！
    而是一种，类似於金属，在经歷了亿万年宇宙冻结后的，死寂的冰冷！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手臂上。
    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的斑点。
    那不是污渍。
    更不是伤痕。
    那就像是，一块久经风雨的凡铁，在时间的侵蚀下，不可避免地，生出的一块……锈跡。
    孙悟空眉头紧锁，金色的法力，如同最湍急的江河，轰然涌动，对著那块斑点，疯狂冲刷！
    他要把它，清除掉！
    然而！
    法力，如同撞在了一块，不存在的礁石上，被无声无息地，分流向了两边。
    那块灰色的锈跡，纹丝不动！
    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孙悟空的心，猛地一沉！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自己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在流经那块斑，点的时候。
    竟然，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被……吸走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水桶，被钻出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小的孔洞。
    水，正在，一滴一滴地，永不停歇地，流失！
    这瘟疫！
    不止是污染！
    更是在，吞噬！
    “这是……”
    瑶看著那块诡异的锈斑，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她想起了，自己传承自“园丁”的，那些最古老的知识碎片。
    “这不是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悟空，这是……道的否定！”
    道的否定？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看向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瑶死死地盯著那块正在缓慢扩大的锈斑，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在从根源上……否定你的存在！”
    “你越是反抗，你越是用你的道去衝击它，它就越能清晰地，定位你的『存在』，然后，更精准地……否定你！”
    “你的【齐天大道】，是『变数』的极致。”
    “而它，是『终点』的具象。”
    “它，正在將你的道，你的存在，你的意义，全部，『锈』成，毫无意义的，废铁！”
    孙悟空沉默了。
    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玉皇大帝拉下马的猴心。
    第一次，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笼罩。
    他终於明白，这次的敌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鸿钧，要的是秩序，是掌控。
    那是一场，王与王的战爭，输了，无非就是被关起来，或者打死。
    归零者，要的是抹除，是清扫。
    那是一场，程式设计师与病毒的战爭，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同归於尽。
    而眼前这个东西……
    它什么都不要。
    它不要你的臣服。
    它不要你的命。
    它甚至，懒得去审判你。
    它只是，安静地，告诉你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错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它要“修正”这个错误。
    孙悟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那不是打不过。
    而是……没地方打。
    对方不是一个实体，不是一个意志，甚至不是一个明確的敌人。
    它是一种规则。
    一种现象。
    一种，正在发生的，不可逆转的，宇宙级的“熵增”！
    你怎么，跟一场瘟疫打架？
    你怎么，去砸碎一个，正在生效的，数学公式？
    瑶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状態的孙悟空。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屈，甚至，没有了那標誌性的，桀驁不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解时的……茫然。
    就像一只，习惯了在丛林里，靠著利爪与咆哮，解决一切问题的猛虎。
    突然有一天，被丟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没有食物，没有敌人，只有永恆落日的，大沙漠里。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骄傲，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种茫然，比他战败，比他重伤，还要让瑶感到心痛。
    她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他的道心，正在被腐蚀！
    孙悟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那双手的手背上。
    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了，两块，更大的，灰色的锈斑。
    他的道躯，他那万劫不磨，金刚不坏的身体。
    正在，从內部，开始，一寸一寸地，朽烂。
    死寂。
    压抑的死寂。
    孙悟空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仿佛，也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忽然。
    孙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
    仿佛，要將这片星海的，所有冰冷与死寂，全都吸入肺中！
    然后。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一度变得茫然的，金色的眼瞳里。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无力，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比恆星爆炸，还要恐怖，还要疯狂的……滔天凶光！
    他笑了。
    笑得，无比的，狰狞。
    笑得，无比的，畅快！
    “呵……”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了半步，不解地看著他。
    “悟空，你……”
    孙悟空没有理会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那双，重新燃烧起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手背上，那两块，正在不断侵蚀著他的，死亡锈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瘟疫。
    更像是在看……两盘，让他提起了无穷兴趣的，美味佳肴！
    “俺老孙的道，是『变数』。”
    “这玩意的道，是『终点』。”
    “变数，会被终点『锈』掉……”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这片天地，宣告著什么。
    “那么……”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狂野到极点的，充满挑衅的弧度！
    “如果，俺老孙，用的，不是『变数』的道呢？”
    “如果俺老孙，用的，是一个，连你这狗屁『终点』，都他妈的，没资格去触碰，没资格去定义的道呢？”
    话音落下！
    孙悟空猛地一握拳！
    那股，冰冷的，死寂的，否定的力量，被他，强行镇压在了体內！
    他不再去试图清除，不再去徒劳地对抗！
    而是，用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选择了，暂时地……共存！
    他看向瑶，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瑶，给俺护法！”
    “俺老孙，要去找一样东西！”
    “一个……能够，克制这玩意儿的，真正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