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一阵莫名的沉默悄然降临。
    费鲁斯与基里曼同时转过头，审视著走进来的罗安。
    一时间，无人言语，只有空气中纸张翻动的余韵和火焰跳动的微响。
    最终，还是罗安忍不了了。
    “你们看著我做什么？”
    他摊开手，一脸莫名其妙。
    那样的表情无辜得仿佛刚才只是去隔壁喝了杯茶，而不是在某个邪神的花园里放了一把火。
    两位基因原体相互对视一眼，基里曼率先正色开口。
    “之前，我花了些时间，接见了那些与你同行的阿斯塔特英杰，也和灰骑士大导师迪亚哥聊过。根据他们的证词，你刚刚在一名邪神的花园里大闹了一场，然后才回来。”
    “嗯，没错。”
    罗安一脸莫名其妙，“这事儿的异象，我记得在泰拉都能看见吧？”
    这种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轻鬆无物的状態，显然让基里曼大惑不解。
    这位帝国摄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是在努力压制某种衝动——比如摇晃著对方的肩膀问，你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一名亚空间领域的邪神！
    是一万年来，不仅让自己的兄弟墮落，在和帝国之间纠缠了万年之久的邪神，对於人类造成的破坏和血债根本难以用言语统计。
    这或许是荷鲁斯之乱以来，帝国第一次对邪神发起如此直接的反击，其意义在基里曼看来重如千钧。
    这种操作能復刻吗？
    背后的原理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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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哪些条件？
    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
    最终，基里曼犹豫片刻，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所以，在击杀了那名执掌恶毒技艺的亚空间次级神之后，你是不是已经升格为神明了？”
    罗安显然有些诧异，他也確实没有想到，素来理性的基里曼居然会问出这种话。
    看来，他所受到的衝击確实不小。
    “我当然不是神。”
    基里曼的目光紧紧盯著面前父亲的契约者，继续追问道。
    “所以，究竟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你不能承认这个事实，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想？”
    “就是我不是神，没有什么理由，仅此而已。”
    罗安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还是耐心回道：“我不相信你没有和贝利萨留·考尔大贤者交流过，他应该把我的看法说过很多次了。”
    有一说一。
    在罗安看来，这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四级现实扭曲者就能自称为神明了吗？
    感觉是没有被某些更危险的世界观毒打过的人才敢如此自称吧？
    “但是，帝国里关於你的传言可不少。”
    基里曼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疲惫，
    “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激进派审判官在用一些近乎褻瀆的方法，验证纳垢的状態。发现事情好像能够验证之后，对於那些审判官整个世界观造成的衝击，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而且，有些来自於荷鲁斯派审判官，也已经在私下串联，討论你的存在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解释一下你自己现在的……超自然力量吗？这个能力有边界吗？”
    “当然。”
    罗安解释道，“之前是在帝皇的帮助下，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引导了全银河系的信仰之力，出其不意的情况之下，才得以对纳垢造成伤害，这种操作本就不易，消耗很大，同时也更是难以復刻。”
    “经此一事，其他混沌大能必然会有所警惕。接下来，我不会再像这次这样，贸然的踏入亚空间神域，那是对自己生命和帝国的未来不负责。”
    没错。
    即便身为四级现实扭曲者，他確实是拥有比起以往更加强大的能力，现在的罗安，甚至可以通过本质促动製造一些异常物品。
    但是，罗安心知肚明，这能力必然是有极限的，四级现实扭曲者可远远称不上绝对的全能。
    不然的话，他直接搓出锥形长矛、朗基努斯之枪、神之双子、圆榫不进方孔、书中剑因菲达尔，现实湮灭飞弹、幻梦锡杖这类机械降神的收容所武器，直接把四神扬了岂不是更简单？【注】
    何苦在此多费唇舌。
    “那么，您接下来的晋升途径，是否已然明晰？”
    一旁的费鲁斯突然开口，声音略显生硬，却问出了一个让基里曼都悚然一惊的问题。
    对啊。
    他怎么就忘了呢！
    根据自己刚刚復甦之后和罗安的交流，现在的罗安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之后还能晋升到五级现实扭曲者才是！
    还有高手？
    基里曼简直无法想像那个光景。
    “嗯，现在晋升的条件非常困难，除了海量的灵魂以及比以往还要大量的权柄，又是多了一个关键要素。”
    罗安语气平淡，“我目前的状態，如果使用术语表述的话，那就是正处於从『本质促动』向『全位促动』所进化的阶段。要达成这个，我现在需要海量的akiva辐射，也就是所谓的信仰之力。”
    看著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目光，罗安立刻泼了盆冷水：“不过，这些信仰必须是直接指向我的。指向帝皇的信仰我用不了，就算是使用现实扭曲也不行。”
    “所以，你还说你不是神？”
    基里曼神色微妙地看著他。
    “麻烦用专业点的术语，比如『黑型实体』。还有，信仰之力所指向的对象不一定是神性实体，这是常识来著……”
    罗安纠正道，然后摆了摆手，“算了，这方面的话题也没必要多谈。接下来，现在既然我已经身为四级现实扭曲者，能做的事可是不少，很多原本无法做到的奇思妙想都能付诸实践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对纳垢下手吗？”
    “难道不是因为纳垢执掌生机与腐朽，对人类帝国的影响是四神中最大的？”
    基里曼有些疑惑。
    “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还有另一个。”
    罗安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抬手，一个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小球，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小球安静地悬浮著，表面流淌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白色光泽，既像是凝固的月光，也可以让人联想到高洁的羽毛。
    费鲁斯与基里曼瞬间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那小球。
    他们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这是我和纳垢短暂对波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在心里默想要『偷』来的东西。”
    罗安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简单来说，我要復活帝皇。”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看著两人逐渐露出困惑的目光，罗安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指的是第二帝国的帝皇。”
    “——圣吉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