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变魔君有些疑惑。
什么情况?
它环视著面前这些人类和灵族,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面对如此强大的奸奇魔军,你们难道不应该颤抖吗?不应该跪地求饶或者绝望挣扎吗?
它本想好好玩弄一番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比如提出几个条件戏弄他们——跪下来亲吻它的脚趾,或者互相廝杀取乐,又或者当场跳一支滑稽的舞蹈。
可现在这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著它,让它有些难办啊。
罢了。
万变魔君晃了晃鸟首,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这肯定是错觉。
自己的计划是完美的。
就算是让伟大的万变之主亲自来看,也必然能让其嘖嘖称奇,赐予它无上的宠爱。
虽然中途有一些波折,比如那个愚蠢的灵族先知意外暴露,但这依然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伟大的圣奸奇掌管著一切变化,出现波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它漫长的恶魔生命中,早已习惯了这一点。
或者说,不习惯的恶魔根本不配成为万变魔君,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灰飞烟灭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確实有些不同。
万变魔君再次仔细审视了一遍局势。
它实在想不出对方的翻盘点了。
现在就是让那些无脑的惧妖,甚至是混沌卵来看这局势,也必然会和自己得出相同的结论。
输不了。
这怎么输?
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它麾下有数百只奸奇恶魔,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狂信徒尸体正在转化成新的恶魔出现在场;而对面不过是一群灵族支派武士和一队人类精锐士兵罢了,就算加上那两个强大的灵能者,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就是直接骑脸都贏了。
你告诉我怎么输?
但是,为什么就是如此的绝境,对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之色?
万变魔君的目光扫过那些灵族。
——乌斯兰老先知面容平静,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
乌斯兰確实不慌。
向来谨慎的他,在潜入神圣泰拉的时候,可是做好了万分的准备。
自己的身上甚至携带著一个在灵族方舟之中都极为珍贵的遗物,一台可携式的临时网道大门,足以轻易將自己的部队撤离出去。
倒是那位审判官,此时此刻竟也如此镇定,实属非常难得。
待会儿若是顺手將她也带入网道,救她一命,说不定能获得一丝好感,对未来自己的计划或许也有些助益。
毕竟,对方的灵能力量,即使是一名活过了万年的灵族先知看来,也堪称凡人之中的极致,不仅规模极其强悍,甚至是稳定性也是自己生平仅见,甚至在某些方面不比在道途之中磨炼了漫长岁月的灵族先知之下,简直离谱。
万变魔君的视线落在西比婭身上。
她神態从容,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对劲。
万变魔君不由得紧张起来。
它仔细观察西比婭的动作,看著她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亚空间信標?
万变魔君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像你的那些审判庭同僚那样,玩什么亚空间传送,直接拉出一队帝皇禁军来吧?”
它笑得前仰后合,翅膀都跟著抖动。
快端下去吧!
这招它在这段时间內已经品尝得够多了!
西比婭能想到的事,其他审判官自然也想得到。不就是以身为饵吗?难道帝国还有怕死的审判官?
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但是现在必然让那些异端知道什么事残忍!
“这招可以说是阴险至极,可是有不少我的同伴在泰拉上面吃了亏!”
万变魔君止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所以,我现在早有防备!你要不要看看目前的亚空间状况?任何的亚空间传送都已经被我的灵能法术屏蔽了!所以,你还有什么手段?”
它嘲讽地看著西比婭,期待著对方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然后,万变魔君就惊讶地看到,西比婭隨手將那个信標往旁边一扔,就像丟掉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
“你可能误解了什么,异端。”
西比婭神態从容,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也仅仅是一个信號,或者说一个標誌而已。仅此而已。”
什么?
万变魔君微微一愣。
什么?
万变魔君微微一愣。
“真正的传送,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成了。”
话音刚落,一道墨绿色的维度传送门在西比婭身后缓缓成型。
那扇门散发著诡异的光芒,边缘处跳跃著不属於这个维度的能量弧光。
万变魔君瞳孔猛然收缩。
鏗鏘。
金色的脚步迈出传送门。
首先暴露在眾人视线中的,是被金色甲冑覆盖的脚掌。那甲冑的工艺精美绝伦,每一片甲叶都仿佛艺术品般完美无瑕,上面铭刻著古老的纹章与祷文。
雷奥纳多迈步走出。
在他身后,是足足三台阿喀琉斯蔑视者级无畏机甲。
那些庞然大物缓缓走出传送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它们的装甲厚重得仿佛能够承受行星的撞击,臂膀上搭载的重武器散发著致命的寒光。
万变魔君的鸟喙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怎么可能?
而在一旁,那些正准备撤退的灵族战士们也彻底震惊了。
作为艾达灵族,他们当然认得这是什么——那是他们远古宿敌太空死灵的科技!维度传送门!
凭什么那些人类居然也能掌握?
开了吧?
乌斯兰老先知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片银河。
他活了快两万年,见证过无数的奇蹟与荒谬,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直以来,去过马库拉格的灵族先知其实对一件事心存疑惑——那个所谓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究竟是如何绕过那些混沌诸神的阻拦,如此迅速地抵达神圣泰拉的?
现在,看著眼前这科幻的一幕,他好像有所猜测了。
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
人类……掌握了太空死灵的技术?
万变魔君打量著面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好吧,实际上只有三台无畏,加上那个为首的禁军和另外两名紧隨其后的禁军。
但是……
它思考了片刻。
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嘻,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异端,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雷奥纳多冷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卫士长矛,那矛刃上散发著独属於分解力场的幽幽蓝光。
万变魔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半个小时后。
奸奇大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它被卫士长矛直接腰斩成了两半,半边身体无力地倒在血泊中,蓝色的恶魔之血泼洒了满地,散发著莹莹的蓝光。那些它召唤出来的恶魔早已被消灭殆尽——惧妖被焚烧,尖啸者被斩落,就连旋涡兽也被无畏机甲的重武器轰成了渣。
而在它的上方,雷奥纳多一脚踏在它的胸口上,將锋利的剑刃对准了它的头颅。
万变魔君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大喊:
“不要以为你贏了!”
“我还会再回来的!”
“抱歉,你不要做这个美梦了。”
雷奥纳多冷漠地说道,动力锋刃重重挥下。
就在剑刃將对方的头颅斩落的瞬间,他看到那恶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轰!!!
巨大的震颤声响起。
什么?
雷奥纳多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灵族早已在禁军与恶魔战斗时趁乱撤离,现场只剩下人类方的势力。
但此刻所有人都是满脸疑惑。
大地正在震颤。
那震颤来自地底深处,来自巢都的底层,来自……
发生了什么?
雷奥纳多脑海中闪过恶魔脸上那个表情。
还有后手?
泰拉皇宫。
正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奋笔疾书的基里曼霍然抬头。
他的笔尖停在半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穿透了泰拉的岩层,穿透了现实的帷幕,投向那正在震颤的源头。
“终於来了。”
他喃喃说道。
“是的,確实是如此。”
一旁的座位上,罗安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看来就算再怎么严密压制,还是挡不住那些混沌邪神的试探。百密而一疏。”
这段时间里,没有什么事情乾的他一直饶有兴趣地看著基里曼办公,有一说一,这確实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但现在,他总算是有正事干了。
“不过,那些混沌诸神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我们的机会。”
罗安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的天空,“这將会是人类命运中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你准备得如何了?”
帝国摄政看向那个自己也捉摸不透的存在。
“如果按照你的计划完美实施还好说,但如果失败了,让那个瓦什托尔逃离,进入亚空间,那么……”
基里曼顿了顿,“你会直接暴露在混沌诸神面前,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隱藏在幕后。”
基里曼顿了顿,“你会直接暴露在混沌诸神面前,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隱藏在幕后。”
“这是事关全人类未来的一次伟大战役。”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让那些隱藏在帷幕背后,把现实宇宙当成游乐园的亚空间恶魔逍遥太久的。”
罗安面色依然从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么,就让那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