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婭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嘖声。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异形和异端合流共谋阴谋诡计,是她沿途调查时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发现那些异形为混沌异教徒提供了大量精锐武器后,就更是如此了。
西比婭挥了挥手。
在她的示意之下,大量的风暴忠嗣军將枪口对准了来袭的敌人。
如同连绵不绝一般的火力,在各个小队所持有的不同口径武器中,伴隨著投掷物划破空气的尖啸,那些来自於各个来源的精锐武器开始发挥出恐怖的效能。
风暴忠嗣军们以精確到令人髮指的战术动作开始结阵,在伺服颅骨的指引下,每一道火力都被计算到可怖的程度,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泼洒到那些邪教徒的头上。
在如此恐怖火力输出之下,那些没有什么装甲保护的邪教徒肢体破碎开来,血肉四散泼洒到地面之上。
他们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消亡,但是依然在奋起衝锋,癲狂的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巢都底层空间中。
嗯?
本来一切看起来都这么美好,但是突然异变陡生。
一发发形態不断扭曲著、仿佛可以扰动空间的灵能巫火飞了出来,如同流星陨落,又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其炽热的烈火烧灼著空气,散发著臭氧的刺鼻味道。
猝不及防之下,一名手持大盾的重装近战卫被直接命中。
炽热的灵能巫火在他的甲壳之下燃烧,甚至某种意义上能够无视其所搭载的偏导护盾,將他的血肉烧灼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道空空荡荡的甲壳轰然倒下。
“注意!那些混沌邪教徒里面,有灵能者存在!”
作为指挥节点的战斗组长厉声喝道。
“等等,这个数量……”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眾人就惊讶地看到,处在队列之中,一名名手持长杖的邪教徒嬉笑著显现出身形。
他们的脸颊上都已异化,甚至有些人已经长出了九只眼睛,每一个都散发著淡蓝的诡异光辉。
一发又一发的灵能巫火如同弹幕般向帝国的卫士袭来,其火力甚至一度反过来压制了人数处於劣势的风暴忠嗣军。
这怎么可能?
受迫於那些灵能火焰,西比婭也不得不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收了回来,开始逐渐用灵能法术点杀那些隱藏在其中的巫师。
她只是微微凝神,目光所及之处,一名灵能巫师的脖颈便凭空撕裂,血肉喷溅著爆炸开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灵能巫师在她的意念之下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炸裂。
有点麻烦。
审判官又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仍然在被她分配火力压制在原地的异形先知。
不行,还不是时候。
西比婭强行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灵。
她再次把藏著风衣之下的传送信標往里面紧了紧。
还是必须要再钓一下大鱼。
不过,艾德拉斯可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
即使是一名灵族先知,他依然没有读取一名阿尔法级灵能者心思的能力。
他现在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神情略有些放鬆。
即使是此时的灵族先知现在仍然被大量的火力压制,依然有些脱身不得,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可以维持下去了。
等到自己那些被携带过来的精锐部队前来支援,又或者是逐渐匯集而来的整个巢都的混沌邪教徒將对方包围在这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这些都是什么?”
艾德拉斯回头,看见了不知道何时,宛如神出鬼没般,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乌斯兰老先知。
他冷笑一声,开始嘲讽道。
“你怎么还在?”
老先知没有在意他的说法。
再怎么恶毒的话语,活了快两万年的他都听说过,但是,灵族先知的面容如今因一件事而紧绷起来。
——有件事情他非常在意,甚至可以轻而易举让他无视这一点点冒犯。
“那些巫师的灵能法术,我怎么感觉如此的眼熟?”
老先知沉声道。
一听到这个,艾德拉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虽然对这个同胞十分有成见,但是因为自己精妙的计划,他还是非常高兴地看到,在自己面前装作无所不知的老先知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一股炫耀的心情占据了他的內心,冲昏了他的头脑。
“很简单,那就是我教给那些顽固不灵的猴子的。”
艾德拉斯忍不住炫耀道,“我们方舟灵族的灵能强度知识,怎么是那些猴子能够懂的?只要露出一点什么,都能將他们的实力提升一个大阶。”
“你说什么?”
乌斯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与悲哀。
你管那些明显来自於奸奇惧妖的灵能巫火叫做灵族的法术?!
不行,还是必须確认一二。
他忍不住又问道: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如此,这个数量也实在是太异常了,几乎每个邪教徒队列之中都出现了灵能者。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在一颗被那些蛮猴称为『涅克罗蒙达』的巢都,找到了一种名为『恶灵』的特殊战斗药剂。”
说著,艾德拉斯洋洋得意地表示了自己的最新成果,“这种药剂能够让那些蛮猴短暂觉醒出灵能天赋。当然,其中代价也是很快就会导致死亡。”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如果应用这种药剂在那些已经信仰了亚空间神明的信徒身上,他们可以大幅度增强其中灵能力量。而得益於那些蛮猴文明低效而落后的管理,我可以很轻鬆地找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材。应用这种药剂,加强我麾下的力量——”
艾德拉斯的声调越来越高。
“总有一天,即使是那个基因原体贪生怕死,不敢来到这个巢都面对於我,我也可以运转起足够的大军,然后对於那个所谓的皇宫造成致命的威胁!”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向乌斯兰老先知。
“……你怎么了?”
乌斯兰老先知沉默不动。
他的面容如同万年寒冰,眼眸深处翻涌著艾德拉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悲哀、愤怒、怜悯,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平静地握紧了手上的乌尔萨玛权杖。
伴隨著灵能涌动,一道又一道的传送光辉在身后亮起。
一名又一名来自於方舟灵族的支派武士出现在了老先知的背后。
异次元蜘蛛、火龙战士、突击蝎、呼啸女妖、司战者、方舟卫士……
他们的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武器已然出鞘,杀意凛然。
艾德拉斯眼前一亮。
“看来你是终於想明白了,我的同胞。”
他微笑著伸出双手,试图开始欢迎这个做出了重要决定的同胞。
看来,自己的口才还是如同千年前一般犀利。
即使是资歷最老的灵族先知,也依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从而不得不被自己所说服。
就在艾德拉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时候,他奇怪的看到,乌斯兰老先知怜悯地看著自己,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將死的可怜虫。
“我很抱歉地宣判你的死刑,我的同胞。”
乌斯兰平静地说著。
在他的背后,所有的支派武士以及灵族士兵齐刷刷地拿起了武器,枪口与刃锋齐齐对准了一脸茫然的灵族先知。
“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
“等到你的魂石填入了方舟的无尽迴路之中,你必然会对我感激涕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