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和姜柠前前后后在京城待了小十天左右，十月下旬，天气刚刚开始转凉的时候，两人又回了江州。
    生活也恢復到之前的样子，姜川每天三点一线，过著重复般的日子。
    高三平均每两周就会进行一次周考，每月都会举行一次月考，用赵文亮、王野、刘谦他们的话来说，眼睛一闭一睁就是考试，躺在床上做梦都是跟考试有关的场景。
    黑板上的右上角，也早早就写上了【高考倒计时：239天】。
    俞汐汐到底还是学得扎实，之后两次考试，她又回到了全校第一的位置，只是姜川也没退步，考了个全校第二，两人的总分只有个位数的差距。
    为了提升写作能力，同时为了记录高三的生活，俞汐汐也开始写起了日记。
    姜川偷看了好几次，每次被俞汐汐发现后，胳膊和后背都会吃上一整套的『疯魔拳法』。
    因为她的日记里，『大傻子』这个词出现的频率相当之高。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距离高考200天的时候，学校又举行了一次秋季运动会，不过这次对高三年级的学生没有任何报名上的要求了，大家也利用这两三天时间好好的释放了一下学习带来的压力。
    之后就又是周考、月考，每天都沉浸在题海当中。
    元旦当天，学校请来了一个大前年考上清华的老学长，在大教室里给所有高三学生讲了两节课的高考答题技巧，包括心理上的准备。
    俞汐汐觉得十分受用，还专门把这件事写到了自己的日记，並且在日记里吐槽姜川坐在她旁边睡了两节课，甚至还发出了轻鼾声。
    一月初，气温降到零下五度，最高气温也只有五度，但却是个大晴天。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是要下去跑操，而高三的学生却不用，有的趴在桌子上睡，有的还在做题，嫌教室暖气闷的，则走到走廊里笑眯眯地看著操场上跑操的学弟学妹，好像占了大便宜一样，他们这个时候並没有意识到，以后不会再有做课间操的机会了。
    “川，这题怎么做？”刘谦拿著卷子走到最后一排，占著赵文亮的座位，找姜川问起了问题。
    这个时候姜川就会很双標了，讲了一遍听不懂，就会再讲一遍。
    而別的同学过来问问题，讲了一遍听不懂，他就会骂一句你带脑子了嘛？讲了两遍听不懂，他就会问一句你该不会是智障吧？
    甚至俞汐汐有时都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她之前教姜川的时候，也总是教一遍就够了。
    “听说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还要补十天的课。”
    “嗯，上一届高三也补了课，好像开学时间也提前了。”
    刘谦嘆了口气：“那今年的寒假很短了。”
    姜川笑道：“高考人生只有一次，寒假以后还有很多次，你加油吧，考个好大学让你妈开心一点。”
    刘谦拿著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提笔解题。
    他早就感受到了压力。
    这个学期，杨玥玥已经把那句『咱们家跟小川家不一样，人家有个好爹，考不上大学都没事，你不一样，你考不上大学，以后工作都找不到』说了无数遍了。
    姜川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俞汐汐，发现俞汐汐正好也在看著自己，他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不错嘛，都开始教別人要好好学习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
    “听我的就对嘍，再加把劲，马上就熬到头了。”
    “嗯。”姜川看她额头有几根碎发飘在眼睛前面，他下意识伸手帮俞汐汐拨到了一旁，俞汐汐看著他伸过来的手，顿时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
    通州区，某个正在装修的店铺里。
    脚手架上，俞博正在拿著刮刀在给墙上刮腻子。
    一个年纪相仿的工友，则在下面用机器把桶里的腻子搅拌均匀。
    “老俞，要不中午去我家吃饭吧，反正你老婆女儿中午都不回家。”
    “不了，我去外面隨便吃个盖浇饭就好了。”
    工友笑道：“你这人啊，就是太客气了。”
    “我想著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反正咱们干的是包工，早点把这活干完，就能早点去下一家。”
    “你就一个女儿，至於这么拼嘛？”
    俞博乐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儿子女儿都一样，儿子还不一定有女儿贴心，读大学也要花很多钱的，本科读完研究生，研究生读完还有博士，说不定中间还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这不是想著多攒点钱，未雨绸繆嘛。”
    “行吧，那我待会儿就回去了，吃完饭我就过来。”
    “好。”
    十一点半，工友脱下沾满了腻子的工服先回家了，俞博接著又干了一刻钟后，也放下刮刀，去外面找了家类似沙县小吃的苍蝇饭馆，要了一份十七块钱的鱼香肉丝盖饭。
    他刚拿起筷子吃了没几口，就收到了郑颖发来的消息。
    老婆：“哈哈，我发工资了。”
    老婆：“这个月又发了奖金。”
    老婆：“好开心。”
    俞博：“你马上工资就超过我了。”
    俞博：“晚上加个餐唄。”
    老婆：“好，我下班给汐汐发个消息，让她叫上小姜。”
    俞博：“回回加餐都喊那小子，昨天下楼的时候，楼下那老太太还问我儿子在哪上学呢。”
    老婆：“哈哈哈～”
    老婆：“你吃了吗？”
    俞博：“在吃。”
    老婆：“吃点好的。”
    俞博：“都是预製菜，吃什么吃，我要留著肚子回家吃好的。”
    老婆：“不跟你说了，我和同事去食堂吃饭了。”
    俞博：“好。”
    俞博翻了下聊天记录，美滋滋地放下手机，吃起了盖浇饭，说是鱼香肉丝，但在里面找块肉还真不容易。
    俞博吃完后就回了工地，加上吃饭的时间，前前后后歇了才不到半个小时。
    他把脚手架抬到另一面墙前，又把搅好的一桶腻子抬上脚手架，然后穿上工作时穿得外套，动作嫻熟地爬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刚才坐在地上的时间有点久了，还是吃完饭血糖升高了，他爬上脚手架猛得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他一踉蹌，右脚往后一踏空，整个人就从脚手架上翻了下来，就在千钧一髮之时，他身体为了防止脑袋著地，几乎是本能地用手往地面撑去。
    “怦！”
    倒地的瞬间，伴隨著咔嚓一声，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