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拽著玄宝,一路撕裂虚空,眨眼间便落在了崑崙山三清殿前。
殿门大开,老子与元始早已端坐其中,早就知道他二人会来。老子手拄扁拐,微闔双目,周身流转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元始天尊则端坐於云床之上,手持三宝玉如意,目光沉静如水,落在玄宝身上时,却微微一闪。
“诸位师父们好!”玄宝一进门,便笑嘻嘻地拱手行礼,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数万年前,刚拜入他们门下一样。
通天教主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抬手一挥,殿门轰然关闭,然后又布下了三层禁制,这才指著玄宝道:“大哥,你们看看这小子!他出门一趟,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直接窜到了四重天!四重天啊!咱们要不是因为有父神的开天功德,与这小子的一番算计,说不定现如今的修为还没有这小子高了!”
老子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落在玄宝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你一向都是有如此好的福缘。”
元始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讚许:“根基扎实,气息沉稳,不像是强行提升的。看来你这趟出去,確实得了不小的机缘。”
玄宝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蒲团上,便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
从追踪宝气进入苍玄界,到发现魔神遗骸背后的真相;从挖穿先天阵法盗取世界本源,到遭遇苍玄道尊残魂;从用灭世大磨碾碎残魂,到炼化世界本源突破二重天;从暴打神皇、收服天道意志,到设局坑杀苍玄老祖……
三清听得面面相覷。
通天教主嘴角抽搐:“五件极品先天灵宝……自爆?你小子怎么能如此败家?区区一个圣人四重天,我们三个隨便去一个都能把他打死,何必浪费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玄宝理所当然地道:“先天灵宝,那不是有手就行,再说了如今的先天灵宝,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除非极品先天灵宝以上的还有一定的作用?”
三清:“……”
老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方才说,你还炼化了两个大千世界?”
“对对对!”玄宝一拍大腿,更加来劲了,“一个是苍玄界,还有一个是魔界!”
“什么?!”
三清同时站了起来!
通天教主瞪大眼睛:“魔界?!你说的可是罗睺那廝开闢的魔界?!”
“就是他那个魔界。”玄宝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如何通过世界树將魔界与苍玄界串联起来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如今魔界的本源已经被世界树炼化,与苍玄界形成了共生体系。魔界的暴戾魔气被苍玄界的温润灵气中和,苍玄界的法则缺陷也被魔界的法则碎片填补——两方世界相辅相成,都受益良多。”
三清沉默了。
良久,老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震动:“也就是说……罗睺那廝地盘没了?”
玄宝纠正道,“准確地说,魔界本身还在,但它的本源已经被我的世界树炼化,罗睺再也无法从魔界获取力量了,如今实力定然也大损。”
……
玄宝一边说著,一边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白玉桌案,又不停的往外掏东西。
蟠桃、火枣、黄中李、碧藕、朱果……各式各样的先天灵果摆了一桌,琳琅满目,香气四溢。那紫纹蟠桃个个都有脸盆大小,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来来来,师父们別光说,边吃边聊。”玄宝一屁股坐下,抓起一颗火枣就啃,“这次我也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通天教主看得眼皮直跳:“你小子……这是把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吧?”
玄宝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明明是和我有缘。”
……
老子也不客气,拈起一枚黄中李,细细端详了一番,微微頷首:“这样吃还是太奢侈了,这吃的可都是一个个的九转金丹。”说著便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之色。
元始也拿起一枚灵果,尝了一口,点头道:“嗯,味道尚可。”
以三清如今的修为,吃这些先天灵果也只不过是过一过口腹之慾罢了,对於修行来说已经並没有太多的帮助。
“那是!”玄宝得意洋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通天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拿起一枚紫纹蟠桃,大口咬了下去。汁水四溅,灵气四溢,整个大殿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果香。
四人围坐在白玉桌案前,吃著灵果,喝著悟道茶,气氛倒也融洽。玄宝一边吃一边继续讲述自己在混沌战场中的收穫,说到灭世大磨吞噬上百具魔神残骸、修为突破四重天时,三清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所以说,你现在手里有灭世大磨、混沌钟,还有一堆混沌灵宝的碎片?”通天教主掰著手指头数了数,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玄宝,“你小子这是要把整个洪荒的好东西都搜刮乾净啊。”
“那不能,能被我找到的都与我有缘。”
元始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玄宝身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方才说,你还救了一个混沌魔神?”
“对,叫白露,生命法则的掌控者,全盛时期圣人七重天。”玄宝坦然道,“我用三千法则给她下了禁制,现在她在我的世界树空间里养伤。”
三清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混沌魔神……终究是异类。你需谨慎。”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玄宝笑了笑,“她要是敢翻脸,我一个念头就能让她三千法则同时暴动。到时候別说圣人七重天,就是圣人九重天也得脱层皮。”
通天教主咂了咂嘴:“你小子……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那是,我做事你们放心”玄宝又抓起一颗朱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对了,师父们,我离开这段时间,洪荒没出什么大事吧?”
三清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通天教主开口:“倒也没什么大事。蚩尤还在那里拖延时间。轩辕黄帝那边虽然著急,但蚩尤一直避而不战,他也无可奈何。西方教那边,接引和准提倒是老实了不少,没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至於罗睺……”
“就不太清楚了,我们找不到他的去处”
玄宝放下手中的果子,闭上眼睛,神念顺著世界树与魔界的联繫探了过去——
……
与此同时,西方灵山深处。
罗睺独自坐在他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黑色魔气,那些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翻涌、扭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魔气比起从前,明显稀薄了许多,甚至连顏色都暗淡了几分。
“废物!一群废物!”
罗睺猛地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那由混沌魔金铸造的王座扶手,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得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跪在殿下的几名魔王嚇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让你们查!查清楚为何魔界会消失?查了那么长时间,就差了这么点东西!”
罗睺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大殿中炸响,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那几名魔王只觉得耳膜生疼,体內魔力翻涌,几乎要当场吐血。
“魔、魔主……”一名胆子稍大的魔王颤抖著开口,“属下等已经查遍了魔界各处,但……但那联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
“找不到?”罗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面都会龟裂出一道道裂纹,“你们告诉本座,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越是这样,那几名魔王就越是恐惧。因为他们知道,罗睺越是平静,就说明他越是愤怒。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那几名魔王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鲜血直流。
罗睺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抬手一挥——
“噗嗤!”
那几名魔王的头颅,便齐齐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他们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罗睺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大殿外那片灰暗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和愤怒。
他与魔界的联繫,真的消失了。
就好似,魔界就突然消失了一样,但是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自己可是魔界的开闢者,魔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避不开自己的感应。
如今的变化,对於罗睺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魔界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不仅可以靠魔界的本源之力。只要有魔界在,他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即便肉身被打碎,也能藉助魔界本源重生。
更重要的是,封印在魔界的灭世大磨,那可是自己的真正底牌。
但现在,魔界与自己之间的联繫,彻底断了。
他能感觉到,魔界依然存在,但它已经不再属於他了。那股本源之力,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所掌控,彻底切断了与他之间的因果联繫。
“到底是谁……”罗睺咬著牙,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到底是谁,敢动本座的魔界?!”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洪荒中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三清?不可能。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要炼化一方大千世界的本源,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切断他与魔界之间的因果联繫——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而是需要对法则有著极其深刻的理解,以及对因果之道有著超凡的掌控力。
西方二圣?更不可能。接引和准提那两人,虽然也是圣人,但他们擅长的是度化和普渡,与魔界本源格格不入,根本不可能炼化魔界。
难道是……鸿钧?
罗睺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是鸿钧出手,那倒是有可能。毕竟鸿钧是道祖,掌控著洪荒的天道,若他出手炼化魔界,確实有可能切断自己与魔界的联繫。
但鸿钧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睺百思不得其解。
他烦躁地在殿中踱步,脚下的白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走了几圈后,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难道是其他的混沌魔神?
原本就作为混沌魔神的罗睺自然知道,无尽混沌中,可是还存活著不少混沌魔神,毕竟每一位混沌魔神,谁还没一点底牌?
罗睺自许自己掌控的魔道法则,也能排行前列,但是真的要比起防御,或者说是保命手段,自己可能还是属於弟弟级別的。
没办法混沌魔神,各种法则,诡异莫测,如今的状况,让罗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
气抖冷!
“不管是谁,既然敢动我的魔界,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罗睺转过身,目光落在大殿深处那尊巨大的雕像上——那是他自己的雕像,通体由混沌魔金铸成,高达百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本座虽然失去了魔界,但本座在混沌中经营了无数纪元,岂会没有后手?”罗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座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便从雕像的眉心射出,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去,给我查——查清楚,洪荒中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尤其是……有没有人去过混沌。”
“遵命!”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便再无动静。
罗睺负手立於大殿中央,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本座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將你的魂魄抽出,放在魔火上灼烧一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