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会,隨著玄宝那石破天惊的誓言落下,其光芒彻底盖过了一切。瑶池之內,万仙朝拜,声浪如潮,道韵冲霄。这场盛会,已不仅仅是一场庆典,更是一场划时代的宣言——以天庭为核心的新秩序,在洪荒眾生面前彻底成型。
诸圣神色各异。三清自然是抚掌而笑,眼中儘是吾徒就是厉害的畅快与傲然。女媧、后土目露讚许,其他人也知晓洪荒自此多了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针。唯有接引、准提,面如金纸,枯坐莲台,周身寂灭佛光都黯淡了三分,仿佛与这万丈光芒、沸腾气象格格不入,成了最孤寂淒凉的背景。
圣会持续了九日。九日间,玄宝或开坛讲混元大道至理,或与诸圣论道,或接受万仙朝贺,处理第一批急切表忠心的散修大能的初步意向。整个天庭高速运转,昊天、瑶池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维持盛会秩序,又要初步登记、筛选那海量涌来的投效信息。
九日后,混元圣会圆满落幕。
万仙依序退场,但离去的步伐远不及来时的急切,许多大能一步三回头,望著那巍峨天庭、混元道台,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决心。他们知道,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整合势力,清点资源,准备为將来的“天庭功绩”奋力一搏。
诸圣亦相继离去。三清临行前,又与玄宝密谈片刻,老子留下一句“放手施为,崑崙是你后盾”,元始叮嘱“天庭规制,贵在有序”,通天则大笑著拍了拍玄宝肩膀:“好小子,这下西方那两个禿驴,怕是觉都睡不安稳了!干得漂亮!” 女媧、后土亦温言勉励,相约日后常聚。
最后离去的,是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几乎是在诸圣目光的余光中,默然起身,对著玄宝方向草草一揖,便化作两道略显仓皇的佛光,朝著西方疾遁而去,背影透著无尽的萧索与狼狈。
圣会虽散,余波未平,反而愈演愈烈。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堪称惊天动地、又带著几分荒诞与畅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对混元圣会细节的討论——
……
但西方灵山,自混元圣会结束那日起,便天降异象,非是祥瑞,而是恐怖绝伦的混沌神雷!那神雷色泽混沌,內蕴开天闢地、破灭万法的无上道威,不劈別处,专劈灵山净土核心的大雄宝殿!
起初,灵山万佛震惊,接引、准提圣人亲自出手,以十二品功德金莲和无量寂灭佛光布下重重防御。然而那混沌神雷霸道无比,无视绝大部分防御,每每总能找到缝隙,狠狠劈落!將庄严恢弘的大雄宝殿金顶劈得焦黑崩裂,灵气大损!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雷一劈,就整整劈了九九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灵山之上雷光不绝,轰鸣不断,梵唱佛號与雷霆炸响交织,偶尔还夹杂著几声隱约的、气急败坏的闷哼。整个西方地界都能看到那骇人的景象,感受那令眾生颤慄的天威。起初还有佛子试图念经抵御,后来全都躲进洞府深处,瑟瑟发抖。
八十一日后,雷霆方歇。再看灵山,往日那金光万丈、祥云繚绕、梵音裊裊的极乐胜景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大雄宝殿的金顶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焦糊的樑柱,原本洁白莹润的灵山地砖、山石,此刻大多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闪著雷光电弧的漆黑灰烬,仿佛被丟进丹炉里用混沌之火煅烧了万载。
整个灵山,从山巔到山脚,仿佛被泼了一层浓墨,透著一股劫后余生、悽惨落魄的气息。唯有那最深处的寂灭佛光核心,以及接引、准提圣人道场所在,尚存些许暗淡光华,但比起往日,何止黯淡了十倍?
消息传到天庭时,玄宝正与孔宣、大鹏在凌霄宝殿,下围棋。
“老爷,你耍赖,你动用神通,將时间倒流了。 ”
大鹏一脸气愤,看著罪魁祸首
“我没有,不要瞎说,我堂堂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怎么会施展这么低级的手段?”
玄宝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作弊了,一脸我很正直的样子。
突然一个仙官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稟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敬畏。
看刚好来人,玄宝直接转移话题。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听到天帝问话,仙官自然是將西方灵山被天雷劈的却黑。。,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
……
“师父们……还真是雷厉风行。”玄宝语气带著几分莞尔。他不用猜也知道,这八成是自家三位师父,尤其是通天这个暴脾气、最看不得自己徒弟受委屈的通天师尊的手笔。以三清联手之能,模擬乃至引动部分混沌神雷之威,持续九九八十一日以示惩戒,既出了胸中恶气,又狠狠落了西方麵皮,还变相警告洪荒——玄宝背后站著谁,掂量清楚。
而且这雷,劈的不是山,是西方教的气运,更是接引、准提这两位的圣人脸面。
“老爷,这下西方那两个禿额……圣人,怕是真要气吐血了!”大鹏眉飞色舞,他如今正式入职天庭,担任玄宝的隨身童子,日子过得那叫个瀟洒,哪怕是天庭重臣见到他们兄弟两个也都客客气气的。
毕竟別看他俩只是童子,但你也不看看是伺候谁的,还是自己的顶级上司。
看到,之前两个同志笑的那么开心,想到,孔宣,和大鹏好像確实与佛有缘,原时间线里面,后来孔宣可是成了西方佛母,大鹏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了如来的娘舅。
咳!
话说吃进去拉出来就成了佛母!
那要是有人一口把洪荒吃了,然后再拉出来洪荒不就成了他的儿子了?
不过,想了想玄宝被自己的想法给蠢笑了,谁他娘的一口能把红荒吃了,就那实力圣人也是螻蚁,那还反抗个毛,给他吃得了唄。
玄宝失笑,正要说话,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只见昊天匆匆而入,虽然脸上带著连日忙碌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燃著两团永不熄灭的星辰之火。他先是对玄宝恭敬一礼,隨即苦笑著稟报:
“陛下,臣……快撑不住了。”
“哦?何事能让朕的『督天元帅』、『天庭大管家』喊撑不住?” 玄宝挑眉,示意昊天坐下说,孔宣机灵地奉上一杯凝神静气的“星辰玉露”。
昊天也顾不上礼仪,接过玉露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这才语速极快地说道:“陛下,自您证道混元,尤其是圣会上那『以功绩换先天灵宝』的誓言传开后,咱们这南天门……都快被踏破了!不,何止是踏破,简直是要被挤炸了!”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一片光幕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流光和讯息標记。“您看,这是近三日涌入的投效、问询、请求覲见的玉简、符讯、乃至直接以神念烙印传来的!金仙以上的散修大能,新增登记在册的已有3万余位!其中明確表示愿意举族、举派依附天庭,接受整编调遣的强族、宗门,超过八百之数!”
昊天手指虚点,那光幕上的流光与標记隨著他的指引不断放大、细化,形成一幅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影像片段。
“这仅是初步筛选后的结果。” 昊天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是震撼,“这3万余位金仙以上的修士,有超过四千位是太乙金仙,甚至……还有十七位是早已隱世的老牌准圣!他们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此刻竟都主动现身,递上拜帖,言辞恳切,只求能见陛下一面,谋个『为天庭效力』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片区域:“再看这八百余愿意举族依附的势力。『北冥玄龟一族』,举族来投,携全族镇守天河弱水!『南离火鸦部』,愿带领全族,併入天庭火部,听候差遣!还有『东海龙族、『西方庚金山脉』的白虎族。”
光幕影像流转,显露出南天门外此刻的景象——哪里还有什么“门可罗雀”?简直是“仙”山“仙”海!各色遁光、法宝、坐骑、乃至庞大的飞行宫殿、楼船,將南天门外那浩瀚的广场与周边虚空挤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边!维持秩序的天兵天將们不得不结成人墙,开启疏导阵法,忙得满头大汗。嘈杂却不混乱的声浪即便隔著影像也能感受到,那是无数道或激动、或忐忑、或热切的神念交织。
“这还只是主动来投、有资格在南天门外等候的。” 昊天揉了揉眉心,“那些自知暂时不够格、或还在观望、或想通过各种关係曲线投效的,其数量……根本无法统计。另外,各地山神、土地、河伯、城隍等基层神祇的任命申请,各部天军扩充的兵员选拔,以及原本就在天庭任职的仙官们,听闻『功绩换灵宝』之事后,工作热情是高涨了,可也变著法儿打听功绩评定標准、兑换细则,或是想承接更危险、功绩更高的任务……陛下,天庭各部司的运转压力,比之前征討四方时,大了何止百倍?简直像一架被催动到极限的机器,各处都在过热,都在告急!臣与瑶池,还有各部主官,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连打坐调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一口气说完,昊天才觉得喉咙发乾,又端起一杯孔宣新奉上的玉露,一饮而尽,眼巴巴地看著玄宝。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您捅的“马蜂窝”,您得想办法收拾啊!再这么下去,您忠诚能干的大管家,真要“过劳死”在天帝宝座前了!
孔宣与大鹏在一旁听得咋舌不已。他们虽知老爷如今威势无双,却也未曾料到,一句承诺竟能引发如此恐怖的海啸。大鹏更是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这要是还在外面当散修,这会儿怕不是也得挤在下面那人海里,眼巴巴地等著渺茫的机会?
玄宝听完昊天的“诉苦”,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然笑意。他轻轻放下手中把玩的白玉棋子,目光扫过那光幕上沸腾的景象,缓缓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气过旺,若疏导不当,確是隱患。然,此亦正是天庭彻底奠定根基、梳理洪荒的绝佳时机。”
他看向昊天,目光深邃:“昊天,你与瑶池,还有天庭诸位重臣,这些时日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你们做得很好,稳住了大局,未生大乱。然,事有轻重缓急,亦有章法可循。以往天庭草创,诸事从权,难免粗疏。如今大势已成,便该立下规矩,搭建框架,使这滔滔洪流,入我彀中,为我所用,而非被其衝垮。”
昊天精神一振,知道陛下这是要拿出对手了,立刻挺直腰背,凝神细听。
“谨遵陛下法旨!” 昊天躬身领命,声音洪亮,再无半分疲惫,“臣这就去办!联合瑶池与各部,儘快將陛下旨意落实!”
“去吧。”玄宝微笑頷首,“记住,万事开头难,章程可先定框架,再行细化。关键是要快,要稳,要让人看到天庭办事的效率与决心。若有难以决断或阻力巨大之处,隨时来报。”
玄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投向殿外那无垠星海,语气悠然:“另外,吾近日对混元之道偶有所感,需闭关体悟一段时日。天庭诸事,由你与瑶池全权处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来打搅我闭关。”
昊天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陛下,您这闭关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吧!”
这摆明了是要当甩手掌柜,把眼前天庭的麻烦,全甩给他与瑶池啊!
不过,昊天跟隨玄宝时间也不短了,深知这位陛下看似隨性,实则每一步都自有深意。
深吸一口气,將吐槽咽回肚里,肃然躬身:“臣,领旨!定不负陛下信任!”
玄宝满意点头,正要挥手让昊天退下,感觉日子很有盼头,这种能把活干好,还不用领导操心的手下,再来一沓好不好?
话说我是去媧皇宫找女媧姐姐下棋,还是回崑崙山呢?
但是就有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玄宝。”
一个淡漠、高远、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似从亘古以前传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玄宝的道心最深处响起。
不是传音,不是神念,而是如同大道纶音,无视了他混元道体的一切防御与隔绝,直接烙印在他的真灵之中。
鸿钧!
又来?
玄宝刚要起身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閒適之色一扫而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混元道韵,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凝滯、升腾。
这个声音,比上次紫霄宫相见时,更加……没有情绪。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仿佛只是某种至高规则借用了“鸿钧”这个名號在传达信息。
“速至紫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