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心里一惊，瞬间听懂了言外之意。
    眼前的小子，有门路长期搞到洋表。
    这种崭新的原装洋表，根本就不愁销路。
    当下原装劳力士黑市成交价一块一千二，欧米茄一千一，百达翡丽稀缺，一块能卖到一千八，完全是供不应求，有钱都拿不到现货。
    老鬼压下心底的震撼，开始压价：
    “行货我收，量大可以谈价。劳力士九百，欧米茄八百五，百达翡丽一千四，你手上一共二十块，我一次性全收。”
    李强一听价格，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还价，就被张伟抬手拦住。
    张伟抬眼直视老鬼，气场强势，没有丝毫退让：
    “不用压价，我知道市面行情。劳力士一千，欧米茄九百五，百达翡丽一千六。一分不能少。”
    “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可不能能紧著你一个人吃饱，对吧？”
    底气十足，完全拿捏对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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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沉默片刻，看著桌上无可挑剔的腕錶，最终咬牙点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钞票被摆在桌上，一张张清点完毕，足足三万两千四百元现金。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现金，李强呼吸瞬间急促，双眼通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要知道，现在国营工厂顶尖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
    普通人不吃不喝乾一辈子，都挣不到三万块。
    张伟就靠著二十块手錶，一夜之间，狂赚三万多巨款！
    老鬼收好所有腕錶，神色恭敬了不少，主动开口：
    “哥们，你后续有货儘管拿来？”
    张伟收起所有现金，掂了掂沉甸甸的装钱挎包，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语气慵懒又猖狂：
    “行，一个礼拜后，我再来！”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著李强转身走出黑市胡同。
    走出昏暗幽深的黑市，迎面吹来夜晚清凉的晚风，李强依旧恍若做梦，激动的声音发颤：
    “伟哥，咱们发財了！真的发財了！这钱也来得太快了，比修车、拍电影来钱快一百倍！”
    张伟捏著手里厚厚的现金，嘴角扬起肆意张狂的笑容。
    市场经济风口已至，这仅仅只是开始。
    区区几万块，不过是开胃小菜。
    在这个遍地机遇、处处空白的年代，他要赚的钱，远不止於此。
    张伟和李强的身影消失在漆黑胡同尽头，杂货铺內的煤油灯火苗微微晃动，映得屋內人影明暗不定。
    老鬼正低头清点著高仿表，身旁两个贴身手下盯著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泛起贪婪的凶光，忍不住凑到老鬼耳边低声攛掇。
    “鬼哥，就这么让他带著三万多现金走了？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孤身两个人，来路不明，手里却有源源不断的顶级洋表，一看就是手里没靠山的野路子。”
    “三万多块，够咱们兄弟们快活好几年了，何必白白便宜他？直接黑吃黑就行！”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眼神贪婪发红：
    “没错鬼哥，这批表品相无敌，后续咱们自己慢慢散卖，能赚的钱比刚才拿货还要多一倍，没必要给他结帐！”
    话音刚落，啪！
    老鬼抬手拍在桌面，脸色骤然阴沉，抬头冷冷瞪著两个不长眼的手下，语气狠厉又忌惮，直接厉声呵斥。
    “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这个人的主意？”
    两个手下瞬间愣住，不解地看著发怒的老鬼。
    老鬼拿起一块百达翡丽復刻表，指尖摩挲著精致錶盘，神色凝重无比，压低声音开口解释：
    “你们只看见了三万块现金，看见了一堆名表，你们有没有动脑子想一想？”
    “现如今管控依旧严格，海外正品名表很难大批量流入国內黑市，市面上都是零散几块出货。”
    “可这个人，出手就是二十块整单现货，后续还能源源不断供货。”
    “这种手握绝密货源、行事淡定从容，面对巨款面不改色的人物，要么是境外顶级走私团伙的核心头目，要么就是城里后台硬到通天的大人物。”
    “咱们就是一群混黑市討生活的螻蚁，赚点差价安稳活命就够了，也敢去黑吃黑招惹这种硬茬？”
    “老子之所以能掌控这黑市一亩三分地，就是因为老子知道，有些人，不是老子能够招惹的...”
    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把老鬼的话当一回事，显然是有著各自的心思...
    静謐古朴的四合院內，正屋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宽大的八仙桌上，摆放的东西衝击著屋內所有女人的眼球。
    左侧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大团结现金，一沓又一沓大团结堆叠在一起，刺眼夺目，足足三万两千四百元巨款。
    右侧是一口黑色铁皮木箱，箱子敞开，几十块做工精致、寒光內敛的高端洋表整齐摆放，每一块都质感拉满，在灯光下泛著奢华冷光。
    李慧、李薇、李梅、李秀四姐妹呆立在原地，瞪大双眼，捂住嘴巴，浑身微微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旁的王寡妇十指紧紧攥在一起，脸色满是难以置信，身躯微微颤抖；
    林念北、齐婉君两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此刻也全无往日从容，怔怔盯著桌上的巨款，心绪翻涌；
    张月英更是瞪大双眼，满眼惶恐与震撼。
    满屋鸦雀无声，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心跳声。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每月月薪不过三四十元，双职工家庭一年到头省吃俭用，都存不下一千块。
    眼前桌上的三万多现金，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良久，李慧才颤著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伟哥……这些钱，全都是咱们厂里女工组装出来的手錶，一晚上卖掉换来的？”
    白天那群看著稚嫩青涩、脑子不灵光的小姑娘，就在车间里简简单单组装零件、贴合錶盘，轻轻鬆鬆做出的手錶，竟然能卖出这么多钱？
    王寡妇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赚钱速度……比抢钱还要快，简直比上街捡钱还要容易啊。修车修家电累死累活一个月，都比不上这一批手錶零头……”
    所有人都满心狂喜，只觉得跟著张伟，往后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彻底富贵无忧。
    唯有张伟倚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暴富的喜悦，眼底藏著一丝顾虑。
    钱多，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