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李强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直接当场大包大揽，拍著胸脯满口答应，半点没请示张伟，直接自己做主。
    跟著张伟这么久，他太清楚自家老板的喜好和心思了。
    伟哥是知名大导演，眼光挑剔，向来喜欢好看的姑娘。
    就说红星饼乾厂那些女工和女知青，哪个没让伟子哥舒坦过？
    咱伟子哥是铁打的一样。
    我倒要看看伟子哥的极限在哪。
    李强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得张伟心意的模样，故作高深说道：
    “安置员工没问题，小事一桩，我替我伟哥答应了。”
    “但是规矩要按我们修理厂的来，男工人一个不要，全厂只招女工。”
    他仰著脑袋，照搬平日里张伟的腔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也知道，我家伟哥是国际大导演，本身就追求艺术美感，审美要求极高。”
    “如今办厂扩张，也讲究整体风貌，厂里不要歪瓜裂枣，不要年纪偏大的，只要年轻、长相水灵、手脚勤快的小姑娘。”
    “说白了，进厂不光是干活，整体面貌也要过得去，要契合我伟哥对艺术的追求，懂吧？”
    这番离谱又冠冕堂皇的理由，白主任虽然听著奇怪。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狠狠点头，当场拍板敲定：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就按李副厂长说的规矩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谁家还没有个待业在家的適龄闺女？
    就算自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家里总有適龄小姑娘。
    原本纸盒厂下岗，一堆街坊天天来找她闹工作、討生计，她头疼了许久。
    现在只要推荐年轻水灵的女工进厂，既能解决街坊的就业难题，安抚邻里情绪，又能討好张伟，一举两得。
    白主任笑得愈发殷勤，连忙討好道：
    “我回头就优先挑选街道里长相周正、年轻乖巧的姑娘报名入职，保证全部符合张导的要求！”
    李强看著对方极力討好的样子，心里虚荣心彻底爆棚，再次真切感受到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报出张伟两个字，別说一个街道主任，往后遇上再大一点的干部，照样人人礼让三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角，摆足派头淡淡开口：
    “行，就这么办了，姑娘挑出来了，记得送到四合院去，让我伟子哥亲自把把关...”
    ......
    翌日天光大亮，朝阳洒在街道两侧的砖瓦之上，暖意融融。
    原先老旧纸盒厂的围墙外围，热火朝天，十几个工人拿著铁锹、撬棍，正有条不紊拆除老旧围墙。
    碎石尘土飞扬，原本隔开修理铺与纸盒厂的隔断墙体一点点被推倒，两处院落彻底连通，连成一片宽敞规整的大厂区。
    张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旁监工，时不时抬手指点两句，规划著名厂区后续的车间划分、仓库位置与办公区域。
    打通整片场地之后，往后不管是维修车辆家电，还是囤放物料、搭建新车间，空间都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一道殷勤的脚步声快步靠近。
    李强一溜小跑来到张伟身侧，今日又是一身笔挺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胳膊底下还夹著一个崭新的牛皮公文包。
    头髮用油抹得一丝不苟，从头到尾刻意模仿香江来的富商老板模样。
    这身行头走在满是尘土的工地里，格格不入，却让李强心底的优越感直接拉满。
    这年头別说普通工人，就连街道干部、厂里领导，都极少有人捨得穿成套西装，他这身打扮，放在整个四九城街头，都是顶体面的装束。
    李强凑到张伟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諂媚地眨了眨眼：
    “伟哥，好事！街道办那边按照昨天说好的规矩，把人都送过来了，清一色年轻水灵的小姑娘，全都在院里等著呢。”
    “你过去亲自挑一挑，看得顺眼的就留下，平日里閒著打发时间也行，顺带手把手教一教她们本事，一举两得！”
    张伟闻言，脸色瞬间一板，眉头紧锁，摆出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扭头严肃地瞪著李强，沉声呵斥：
    “李强你胡搞什么东西！净给我瞎出主意！”
    “我张伟是什么人？根正苗红，心怀大义，还是国家级文艺导演，你居然把我想成那种贪图美色、藉机消遣女工的齷齪之人？”
    “休要再胡说八道，平白无故败坏老子的名声！”
    张伟义正言辞，气场十足，听著李强一顿白眼。
    你张伟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玩意，你跟我说这个？
    下一秒，张伟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放缓，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慢悠悠补充道：
    “不过既然人家姑娘们都已经专程过来了，直接打发回去也太过不近人情。”
    “说到底都是底层穷苦人家的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这年头找一份安稳工作太难了，尤其是女孩子，谋生更是艰难。”
    “哎，罢了罢了，我过去看一看，总归是要给这些可怜姑娘一条出路。”
    嘴上满口仁义道德，脚步却格外诚实，话音落下，张伟率先迈步，径直朝著四合院走去。
    此刻四合院內，安安静静站著整整两排少女。
    女孩们大多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庞还带著未褪去的稚嫩青涩，衣著朴素单薄，身上都是洗得发白的旧布衣，一个个侷促的攥著衣角垂著头。
    所有人都悄悄抬眼，怯生生看向走进院內的张伟，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渴望与忐忑。
    眼下就业岗位稀缺，国营厂招工门槛极高，普通人家的姑娘只能在家待业，每日靠著家里接济度日。
    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张导，愿意给她们一份临时工的工作，管饭还有工钱，能让自己吃饱穿暖，不用再伸手向家里要钱，对她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张伟目光扫过全场，挨个打量一圈，脸色当即垮了下来，抬手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李强脑门上。
    “他妈的李强，这就是你说的水灵小妹？一个个都还没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