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嫻脚尖点地,朝刘东福了一福,声音清亮:“主人,有何差遣?”
“去薇朵身边,盯紧四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先护住她。”
“遵命!”
她应得乾脆。
別看她现在才炼神还虚中期,靠水灵珠这件宝贝撑著,爆发起来,轰碎山岩都不带喘气的。
雷鳶立马凑上来,笑嘻嘻搓手:“上仙,那我跟老乔呢?总不能让我们俩光用脸挡刀吧?您都派棍灵护丁姑娘、祭灵守薇朵姑娘了……”
乔垣牧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咱哥俩也不能当背景板啊。”
刘东二话不说,“咔嚓”一声脆响,一尊青铜色傀儡“咚”地落地,肩宽腰窄,面相冷硬,左眼嵌著一道暗金纹路。
“它归你们俩,贴身护著,一步不离。”
雷鳶踮脚瞄了眼:“嚯……大罗金仙?看著还挺凶……”
乔垣牧摸著傀儡手臂上的刻痕,小声嘀咕:“就是……丑了点。”
但再丑,也是大罗金仙级的保命符。两人马上闭嘴,齐齐抱拳:“谢上仙!”
薇朵和丁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刘东把人都安顿妥了,抬脚就往前迈:“行,人手齐了,加把劲!”
“前面管它是刀山火海,照闯不误。”
“今天,必须把天吴祖巫那一缕神识挖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向前。
队伍一下子厚实不少,走著走著,丁籟始终斜眼盯著左手边的山壁,脚步慢半拍,眼神却越来越沉。
刘东没吭声,但心口那块石头越坠越沉。
別人啥也没发现,薇朵、雷鳶、乔垣牧,连紫竹棍器灵都只晃著小脑袋东张西望。
唯独丁籟,绷著肩膀,像嗅到腥味的猎犬。
他第一次觉得……这事不在自己掌控里了。
以前再难的局面,他也知道底牌在哪、风险多大、怎么兜住。
可这次,连丁籟盯的是啥、怕的是啥,他都摸不清。
万一真炸了雷,第一波衝击,谁顶?
所以他早把三重保险全拉满了:棍灵镇前、羽嫻护中、傀儡压后。
只要反应够快,不管啥突发状况,人绝对丟不了。
结果一路往前,风平浪静。
雷鳶开始哼小调,乔垣牧掏出乾粮啃,薇朵也鬆了口气,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她忽然驻足,指了指前方:“上仙,再走两三百步,就到老巫族当年扎营的地界了。”
刘东立马喝道:“所有人,打起精神!”
“越靠近终点,越容易栽在最后一步。”
薇朵、雷鳶、乔垣牧嘴上应著,身子却还是懒洋洋的。
倒是张羽嫻袖口一紧,气息悄然沉下,指尖泛起一层细密水雾,她懂,主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真有事。
丁籟依旧抿著唇,紫竹棍器灵绕著她指尖转圈,俩都没出声,但那份警觉,从没松过一毫。
刘东没再催,该绷的弦,有人已经绷上了。
又走了约百步,断墙残瓦终於露了头。
山崖高处,还能瞥见几截歪斜的石柱、半塌的兽首檐角,像是被巨手撕扯过的遗蹟。
草藤疯长,盖住了大半旧貌,但那股惨烈劲儿,隔著几十丈都能闻到。
刘东不动声色,神识如网,朝四面八方铺开,寧可多查十步,不漏半寸。
再往前百步,遗蹟轮廓更清了。
可就在刘东抬脚要跨过一块黑岩时,“砰!”他整个人像撞上一堵无形厚墙,胸口一闷,硬生生停住。
“都別动!”
他一把拦住身后眾人,皱眉盯住前方空气。
刚才那一瞬,眼前猛地泛起一片灰黑色的涟漪,像油泼进水里,扭曲又浑浊。等他退半步,那层膜就飞快缩成一条线,眨眼不见。
再看,仍是空荡荡的山道。
薇朵倒吸一口凉气:“哎呀!结界!”
“上仙別急,我来破。”
她抢步上前,其实早在刘东撞上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来了。
这是老巫族布下的“隱息障”,专防外人窥探部落旧址。
上回她跟刑天来,结界自动放行,毕竟是自家人。
可这次不一样:刘东是人族顶尖高手,血脉不属巫族,结界认主不认人,自然当他是“闯入者”。
当然,以他实力,砸开结界也不难。只是……既然薇朵能解,何必硬碰硬?
那就让她来。
然而,这么做风险极高,结界说不定会当场翻脸,直接把人给击退。
別看刘东刚得到祖巫共工的点头认可,可追根究底,他本质上还是人族,並未正式加入巫族。
在这一行人当中,真正在巫族登记入册的,仅有薇朵一人。
若想让所有人一同进入,可行的办法是靠她先进入结界內部,亲手从里面把门打开。
唯有如此,刘东、丁籟、雷鳶、乔垣牧等人才能依次进入。
薇朵来到结界跟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刘东赶忙快步上前,低声嘱咐道:“薇朵,你独自进去,务必小心谨慎。”
“要是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来,千万別逞强,听到了吗?”
“嗯,记住了,上仙。”
她回头展顏一笑,笑容纯净而明快,说完转身,径直朝结界走去。
她的身体刚触碰到那层泛著微光的能量膜,表面瞬间像水面一样盪开一圈圈波纹。波纹向前扩散,並没有將她弹开,人就这么悄然无声地穿了过去。
张羽嫻见状,抬脚便要跟上。
“羽嫻!停下!”
刘东大声喝止,“你进不去,强行衝撞会出危险!”
她猛地剎住脚步,鞋底几乎在地上擦出白色痕跡,急忙转头问道:“主人,要是薇朵出事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
刘东摇摇头,“她是正统巫族,而且修为已达大罗金仙,自保完全没问题。再说,这里是巫族老祖宗留下的地方,不至於对她不利。”
丁籟、张羽嫻、雷鳶、乔垣牧听了,纷纷点头,没有再言语。
几人就这么守在结界外,静静等候她的消息。
薇朵穿过能量膜后,並没有立刻前行。
她先左右环顾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