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界神树林深处。
    清晨的雾还没散。
    巨大的神树根系扎进大地，幽青色光芒沿著树根缓缓流动。泥土里混著灵气，空气很乾净。
    苏晨站在最中央那棵神树前。
    这棵树，是夕瑶亲手栽下的第一株。
    如今已经有百丈高。
    树冠遮住半片天空。
    林墨蹲在树根旁，终端贴著地面，屏幕上红线一跳一跳。
    “老大。”
    他推了推眼镜。
    “这次不是小波动。”
    下一秒。
    树根下方，一道银白色裂光猛地亮起。
    嗡。
    整片神树林同时震动。
    树冠上的鸟群惊飞。
    远处启明城的警报隨即响起。
    程兵第一时间带龙牙小队封锁外围。
    苏晴架枪。
    赵烈扛炮。
    九叔、张之维、徐长卿、紫萱、夕瑶几乎同时赶到。
    重楼最后出现。
    他站在树影下，炎波血刃搭在肩上，眼神冷得很。
    “第七界又不老实？”
    苏晨没有回答。
    他抬手。
    圣灵珠从眉心浮出半寸。
    七彩光落下，照进神树根部。
    那道裂光顿时被压住。
    不是消失。
    是停止扩张。
    林墨终端上的红色警报变成黄色。
    他鬆了半口气。
    “好傢伙，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伺服器嚇掉线。”
    赵烈瞥他。
    “伺服器也会怕？”
    “会啊。”
    林墨一本正经。
    “它跟我混久了，多少有点人味。”
    苏晴冷声道：“说重点。”
    林墨立刻低头。
    “波动结构出来了。”
    他把数据投到半空。
    一团银白色光点在全息图里不断重复闪烁。
    闪烁间隔。
    三短。
    三长。
    三短。
    陈海平的远程通讯接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入侵。”
    眾人都看向光幕。
    陈海平继续道：“这是信號。”
    林墨手指飞快敲击。
    “院士说得对。它在重复发同一组坐標。”
    “坐標被第七界浅层废墟里的世界遗蹟折射，最后落到了龙界神树根部。”
    九叔皱眉。
    “求救？”
    陈海平沉默一秒。
    “更像是世界级求救信號。”
    神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景天从后面探出头。
    “世界也会求救？”
    唐雪见瞪他。
    “人都能欠帐不还，世界怎么不能喊救命？”
    景天一噎。
    “猪婆，你这个比喻是不是冲我来的？”
    “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晨没有参与他们斗嘴。
    他掌心向下。
    圣灵珠光芒深入地底。
    那团银白信號被他一指按住。
    神树根系轰然亮起。
    无形的空间震动被压成一条线。
    苏晨指尖一扣。
    “镇。”
    银白裂光瞬间安静。
    整片神树林恢復平稳。
    程兵看了一眼能量检测仪。
    “波动归零。”
    林墨补充。
    “不是归零，是被老大拴住了。”
    赵烈咧嘴。
    “跟拴狗似的？”
    林墨想了想。
    “更像拴了个世界。”
    景天眼睛一亮。
    “这话听著厉害。”
    唐雪见又踹他。
    “跟你没关係，別骄傲。”
    就在这时。
    苏晨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平行世界求援坐標。】
    【坐標解析中……】
    【解析失败。】
    【检测到目標世界规则破损，文明火种濒临熄灭。】
    【检测到未知高维遗蹟干涉痕跡。】
    【任务生成：前往目標世界，確认灾厄源头。】
    【提示：宿主已掌握龙界核心权限。】
    【提示：宿主已获得第七界浅层主权。】
    【判定更新中……】
    【第七界浅层区域已完全纳入龙界秩序。】
    【宿主获得称號：第七界之主。】
    【仙剑世界圣灵珠权限固化。】
    【宿主获得称號：仙剑世界代行之主。】
    苏晨眼神微动。
    七彩光从他身后升起。
    神树林上方，龙界天穹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门。
    那门不是实体。
    却让整个龙界的灵脉同时回应。
    远处启明城。
    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天幕上出现一行金红色文字。
    第七界之主，归位。
    启明城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
    整座城沸腾。
    飞升者、研究员、道协修士、蜀山弟子、茅山弟子，全部看向神树林方向。
    九叔看著苏晨，嘴角动了一下。
    “出息了。”
    四目道长也赶了过来，刚好听见。
    他一拍大腿。
    “第七界之主？！”
    “那龙界地皮是不是全归你管？”
    林墨眼睛一亮。
    “四目道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四目道长咳嗽一声。
    “贫道就隨便问问。万一以后道观扩建，流程能不能简化一点？”
    九叔冷冷看他。
    四目立刻改口。
    “当然，一切按龙国法律来。”
    一休大师合掌。
    “道兄进步很大。”
    “你少阴阳怪气。”
    苏晨收回圣灵珠。
    “开会。”
    ——
    启明城最高会议室。
    大屏幕上显示著三条线。
    蓝星。
    龙界。
    未知求援坐標。
    李砚秋的全息投影站在会议桌前。
    他手指轻叩桌面。
    一下。
    两下。
    “匯报。”
    陈海平推了推眼镜。
    “龙界已经实现自稳运行。”
    “飞升通道日均接纳金丹修士三千人。”
    “蓝星联邦仙道体系进入常態化阶段。”
    “第七界浅层区域被圣灵珠和龙国文明模板完全固化。”
    “换句话说。”
    他看向苏晨。
    “我们已经不需要你时时坐镇。”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程兵站在一侧，手臂抱胸。
    苏晴低头擦枪。
    赵烈坐不住，手指敲著膝盖。
    林墨嘴唇动了动。
    “所以老大又要出差？”
    “不是出差。”
    李砚秋第三下落在桌面。
    “是开路。”
    苏晨看著未知坐標。
    “目標世界规则破损，文明火种濒临熄灭。”
    “高维遗蹟干涉痕跡和第七界黑色祭坛有关。”
    陈海平点头。
    “这说明我们之前看到的黑色祭坛，不是孤立现象。”
    “第七界深处，很可能连接多个濒死世界。”
    “邪剑仙只是碰巧捡到一缕无序。”
    李砚秋看向苏晨。
    “你怎么判断？”
    苏晨道：“得去。”
    李砚秋没有劝。
    他只问一句。
    “需要多少人？”
    苏晨摇头。
    “第一轮探索，我一个人去。”
    程兵眉头一皱。
    “指挥官。”
    苏晴抬头。
    “龙牙可以跟。”
    赵烈也站起来。
    “老大，別老一个人扛。”
    林墨举手。
    “我申请隨队。没有我，你到了那边连wifi都没有。”
    苏晨看了他们一眼。
    “未知世界规则破损，普通金丹过去可能会被规则撕碎。”
    “我先探路。”
    “確定安全区，再开门。”
    李砚秋点头。
    “合理。”
    程兵还想说话。
    李砚秋抬手打断。
    “龙国培养你，不是为了把你绑在一个地方。”
    他看著苏晨。
    “去。”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这一个字，比任何动员都重。
    苏晨站起身。
    “明白。”
    ——
    当晚。
    启明城长街。
    红灯笼掛满街口。
    酒桌从城门摆到新安当门前。
    灵果堆成小山。
    酒罈一排排摆著。
    飞剑和飞行器从夜空划过，城里热闹得像过年。
    景天站在新安当门口，扯著嗓子喊。
    “都来都来！”
    “今天苏老板远行，本大爷请客！”
    唐雪见从旁边探出头。
    “你请客？”
    景天一拍胸口。
    “那当然。”
    唐雪见冷笑。
    “帐记谁名下？”
    景天顿了一下。
    “这个嘛……”
    林墨从旁边经过，幽幽补刀。
    “我刚才看到帐本了，写的是启明计划后勤专项。”
    李砚秋正好走过来。
    景天脸色一僵。
    “李局，我可以解释。”
    李砚秋看了他一眼。
    “下不为例。”
    景天立刻笑开花。
    “好嘞！龙国大气！”
    唐雪见捂脸。
    “丟人。”
    苏晨坐在主桌。
    九叔在左。
    李砚秋在右。
    程兵、苏晴、赵烈、林墨坐一侧。
    景天拉著雪见坐对面。
    徐长卿牵著紫萱来时，景天眼睛都直了。
    “哎哟喂，白豆腐现在都不避人了？”
    徐长卿耳根微红。
    紫萱轻笑。
    “景兄，喝酒。”
    景天立刻怂了半分。
    “喝喝喝。”
    夕瑶抱著一盆神树幼苗走来。
    那幼苗枝叶青翠。
    根部有淡淡银光。
    她把幼苗放到苏晨面前。
    “这是神树新苗。”
    “带著它，若新世界还能种下，就说明那里还有生机。”
    苏晨接过。
    “多谢。”
    唐雪见看了夕瑶一眼。
    “你別送太贵的，他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夕瑶眨了一下眼。
    苏晨：“……”
    景天拍桌大笑。
    “猪婆，你这话太伤人了。”
    唐雪见瞪他。
    “你养盆花都能养死，你有资格笑別人？”
    景天沉默。
    林墨举杯。
    “来，为景老板死去的盆栽默哀。”
    赵烈笑得差点喷酒。
    龙葵从魔剑里探出半透明身影。
    蓝衣长发，安静乖巧。
    她对苏晨行了一礼。
    “苏晨哥哥，多谢你。”
    苏晨抬眼。
    “谢什么？”
    龙葵看向景天，又看向雪见。
    “谢谢你让哥哥有了家，也让龙葵不用再等一千年。”
    景天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揉了揉鼻子。
    “傻丫头，说这些干嘛。”
    唐雪见也没再拌嘴。
    她夹了一块灵果放到龙葵面前，才想起龙葵是剑灵。
    动作停住。
    龙葵笑了笑。
    “雪见姐姐，我心领了。”
    徐长卿站起。
    蜀山礼很端正。
    “蜀山永远为龙国开一扇门。”
    紫萱端起茶盏。
    “等你回来喝茶。”
    苏晨举杯。
    “会回来。”
    重楼站在门柱外。
    没进来。
    也没走。
    景天冲他喊。
    “红毛怪，进来喝啊！”
    重楼冷哼。
    “吵。”
    景天撇嘴。
    “你不吵，你站门口跟门神似的。”
    唐雪见一巴掌拍他。
    “你少惹他。”
    苏晨端酒走到门口。
    重楼看了他一眼。
    “本座不喝送別酒。”
    苏晨道：“那喝战酒。”
    重楼嘴角一扬。
    接过酒碗。
    两人碰了一下。
    酒碗碎了一只。
    林墨在后面低声道：“魔尊大人这碰杯力度，饭店老板看了都得报警。”
    四目道长立刻接话。
    “赔不赔？”
    九叔看他。
    四目端起酒碗。
    “我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
    景天抱著酒罈来到苏晨面前。
    “来，三碗。”
    唐雪见拽他。
    “你自己先喝吐了谁来送人？”
    景天拍胸。
    “本大爷酒量好得很。”
    半炷香后。
    景天趴在桌上。
    嘴里还念叨。
    “下次你来……永安当给你打折……”
    唐雪见眼圈红著，嘴上却骂。
    “谁稀罕你打折啊。”
    苏晨看著这一桌人。
    没说煽情话。
    只是把碗里的酒喝乾。
    ——
    宴席散后。
    龙界最高峰。
    云海在脚下翻滚。
    星辰很近。
    重楼站在峰顶，炎波血刃拔出三寸。
    “本座说过。”
    “你活下来，就打一场。”
    苏晨站在对面。
    黑色长风衣被山风吹起。
    “来。”
    第一招。
    重楼一刀斩下。
    魔焰压过云海。
    苏晨抬掌。
    紫金雷光迎上。
    轰。
    百里云层被震开。
    第二招。
    炎波血刃贴身而来。
    刀锋没有外放。
    全压在一线。
    苏晨五指一合。
    五灵秩序在掌心成环。
    刀锋撞上掌环。
    山顶裂开三尺。
    又被圣灵珠光芒修復。
    第三招。
    重楼眼中战意燃到极致。
    “接好了。”
    这一刀。
    魔界血海虚影在他身后铺开。
    苏晨没有退。
    圣灵珠在眉心亮起。
    第七界之主权限展开。
    龙界法则在他掌中归一。
    他抬手。
    两指夹住刀锋。
    魔焰停住。
    血海停住。
    整座最高峰安静下来。
    重楼看著他。
    许久。
    炎波血刃缓缓收回。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
    “不错。”
    “比飞蓬有意思。”
    苏晨道：“下次打久一点。”
    重楼转身。
    “別死在外面。”
    景天从远处石头后探出头。
    “红毛怪，你这算关心人吗？”
    重楼回头。
    景天立刻缩回去。
    唐雪见拧著他耳朵把他拖走。
    “偷看还这么大声，你是不是傻？”
    ——
    七彩门框前。
    苏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神树幼苗收进隨身空间。
    圣灵珠归位。
    龙界权限稳定。
    九叔站在门前等他。
    秋生和文才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
    四目道长背著手，看天。
    一休大师拨著佛珠。
    千鹤道长立在一旁，神色肃然。
    九叔从怀里取出一张旧符。
    符纸发黄。
    边缘有雷火烧过的痕跡。
    后来被重新修復。
    是当年雷州那张护命符。
    九叔把符塞进苏晨手里。
    “带著。”
    “到了新地方，別忘了给祖师爷上香。”
    苏晨握住符纸。
    “龙国交给您了。”
    九叔脸一板。
    “少给我戴高帽。”
    他顿了一下。
    “滚吧。”
    秋生哭得更大声。
    “师弟啊！”
    文才抹泪。
    “你可得回来啊！”
    四目道长吸了吸鼻子，硬撑著说：
    “记得带特產。”
    九叔冷眼一扫。
    四目立刻改口。
    “我是说，平安最重要。”
    李砚秋走上前。
    他没有敬礼。
    只是伸手拍了拍苏晨肩膀。
    “启明计划不会停。”
    “你开路，我们守家。”
    程兵沉声道：“龙牙隨时待命。”
    苏晴道：“坐標稳定后，记得发信號。”
    赵烈咧嘴。
    “谁欺负你，你先记著，等我们过去一起干他。”
    林墨推了推眼镜。
    “老大，我给你终端装了离线吐槽包。”
    苏晨看他。
    林墨一本正经。
    “怕你一个人在异世界无聊。”
    苏晨难得笑了一下。
    他转身。
    七彩门框打开。
    门后不是龙界。
    而是一片陌生的银白光海。
    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世界通道开启。】
    【第七界之主权限同步。】
    【仙剑世界代行之主权限同步。】
    【目標世界坐標锁定。】
    【警告：目標世界文明火种低於百分之九。】
    【警告：检测到高维遗蹟污染。】
    【警告：检测到疑似“黑色祭坛”同源印记。】
    苏晨踏入门中。
    最后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
    神树成林。
    龙界灯火。
    蓝星通道在远处亮著。
    九叔站在门前。
    景天醉醺醺挥手。
    唐雪见別过脸。
    紫萱和徐长卿並肩而立。
    夕瑶抱著另一盆神树幼苗。
    重楼站在最高峰上，没有动。
    苏晨收回目光。
    一步踏出。
    七彩门合拢。
    同一时间。
    遥远的未知世界。
    一座破败皇城之上。
    黑雪落满长街。
    城墙上掛著无数熄灭的灯笼。
    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跪在祭坛前，手里握著半截断剑。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七彩裂缝缓缓打开。
    少女声音沙哑。
    “神明……”
    “你终於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