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再次点头。
付嫿神色微微动容:“不用急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全权负责你以后的所有治疗费,你可以安安稳稳养病。”
她把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陈哲睁大眼睛,眼神闪烁著光芒,
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
他紧紧抓著床沿,声音沙哑,字字清晰:“付嫿,我愿意,真心的。”
只要能对你有一丁点帮助,我可以付出任何东西。
付嫿看著他,终於鬆了口,
点头道:“好,那接下来你听我安排。”
她开始细细叮嘱,全是基於现实的医嘱:“明天我会安排程医生,给你做全套检查,
心电图、血管造影、抽血化验,一项都不能少,我要拿到最准確的数据。
你这几天,必须臥床休息,连下床都儘量少,避免情绪激动和用力。
饮食上,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流食,清淡又好消化,绝对不能吃硬的。
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开始制定手术方案。”
“好,我都听你的。”
陈哲瞳孔微缩,隨即低下头,耳根泛红,
再抬眼时,目光变得很轻,带著几分侷促和自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付嫿眼神平静,目光温和,却透著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指了指桌上那碗粥,轻声问:“你还想吃点吗?”
陈哲看想到以后还可以经常跟她见面,心里的颓气,忽然就散去大半。
他鼻尖微微发酸,忽然觉得胃口大开。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了些:“吃,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
说著,他伸手想去拿那碗饭。
付嫿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调整好坐姿。
陈哲接过饭碗,自己拿起勺子,慢慢舀起粥来。
他动作还有些虚浮,但情绪看起来很不错。
病房门外,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程越已经站了很久,手里病歷夹,也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看著病房里温馨一幕,眼底瞬间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黯色。
程越目光死死钉在付嫿身上,
那个面黄肌瘦男人多幸福呀。
付嫿对他,那般温柔细致,眼神里的暖意,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对別的男人,可以这么温柔,
对自己,却永远是冷言冷语,拒於千里之外?
程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嫉妒与委屈。
他到底哪里差劲,她正眼都不愿意看他。
………
夜色沉下来,程越拖著一身疲惫推开家门,
玄关灯亮得刺眼,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付嫿对著陈哲温柔叮嘱的模样,
心口堵著一团化不开的闷火,连带著脸色都沉得厉害。
他轻手轻脚想换鞋回房,客厅传来沙发垫挪动的声响,
程母端坐在沙发正中间,身上穿著规整的家居服,
脸上没半点笑意,显然是特意等他回来。
茶几上摆著温好的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氛围却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越今天不想和母亲掰扯,喊了一句妈,就朝楼梯走去。
“站住,过来坐。”
程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程越脚步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转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沙发旁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隨意搭在膝盖上,指尖摩挲著裤腿,浑身都透著抗拒。
他心里清楚,母亲这么晚等他,没別的事,十有八九还是催他结婚。
“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程母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他满脸的疲惫,
语气先沉了几分,“一天到晚就泡在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任,院长呢。”
“妈,我最近加班。”
“加班加班,你都二十好几了,能不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果然是这事。
程越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
语气敷衍:“妈,我累了,有话明天说不行吗?”
“明天?明天等我起来,你早又要去医院了,我哪能逮著你人跟你说!”
程母瞬间提高音量,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哐当”一声脆响,
“我问你,上次,我生日,你很冉冉也算见过,你觉得她怎么样?”
冉冉,是他的青梅竹马,不过,长大后没怎么见过。
家境不错,门当户对,性格看起来也是温顺乖巧,
是母亲眼里,最標准的好儿媳人选。
上次见面,程越全程心不在焉,母亲也在场,
他想著付嫿,没有心思。
就以医院有事为由提前离开,压根没想太多。
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耐:“不怎么样,没感觉,以后不用再提了。”
“没感觉?”
程母像是被他气笑,身子往前倾了倾,
指著他的鼻子数落,“你小时候还说非冉冉不娶呢,现在跟我说没感觉?
冉冉哪里不好?家世乾净,性格温柔,单位也好,懂事又听话,懂得孝敬公婆,
以后嫁过来,帮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你的事业也没拖累,多少人家抢著要这样的姑娘!”
程越別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跟母亲爭辩,
程母不管那些,依旧喋喋不休:“你看看隔壁家你王叔叔的儿子,跟你一般大,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还有你小时候的那些玩伴,哪个不是早就结婚生子,让父母抱上孙子了?
就你,天天单著,我跟你爸出门,都不好意思跟邻居亲戚聊天,
就怕別人问起你的婚事,丟不起这个人!”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能不能別总拿我跟別人比?”
程越忍不住,开口顶撞,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现在政策都支持婚姻自主,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跟谁在一起,我自己决定,不用你安排。”
“你自己决定?”
程母猛地站起身,胸口气得上下起伏,
指著程越的手都在发抖,“你自己决定就能天天心里想著那个不切实际的人?
我告诉你程越,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程越身子一僵,转头看向母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冷硬掩盖。
程母盯著他的脸,一字一句,
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心里只有那个姓付的丫头?叫付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