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这样........”
    穆天云的声音颤抖著，带著绝望的嘶哑。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他晦暗命运中为数不多的光，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可如今，这束光却是將他引向屠宰场最明亮的灯火。
    轩辕轻柔依旧沉默，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
    独孤纵横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们这两具道身爭斗至此，本源激盪，潜力尽显，又都处於重伤濒死、意志与防备最薄弱的时刻。”
    “此刻正是融合的绝佳时机，只要吞噬了你们，本座就能打破这片囚牢，抵达真正的眾神之界。”
    “哈哈哈........”
    独孤纵横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积压万古的野望与畅快。
    无形的气机开始从他身上瀰漫，整个被定格的星空都仿佛隨之共鸣、震颤，一股远胜之前任何威压，瞬间锁定了穆天云与厉绝天！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星空黑暗，吞噬了一切希望。
    “老东西！没人能主宰我的命运！就算死，我也要拖你一起！去死吧！”
    厉绝天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咆哮，身形骤然一跃，直接一掌劈向了独孤纵横。
    几乎在同一瞬间！
    “老贼！拿命来！”
    穆天云眼中最后一丝情感波动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决绝冰焰！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伤痛都是多余的。
    此刻唯一的生路，就是和独孤纵横死拼到底。
    他燃烧起残破道基中最后的本源，无视了胸腹间那恐怖的空洞，將剩余的所有鸿蒙神力，尽数灌注於右手！
    只见他右手骤然挥出，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凝聚出了一柄巨剑。
    这柄巨剑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悍然劈向独孤纵横！
    到了这一步，这两个曾经的死敌，不需要任何言语，竟在这一刻联手对付敌人。
    因为他们都清楚，独孤纵横才是他们命运的终极根源，更是他们一生的梦魘。
    不联手，两人必死无疑，成为他人道果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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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手，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同归於尽的可能！
    “你们的命运，从成为道身的那一刻起，便已烙印在本座的掌纹之中。任何挣扎，都不过是让这终局，多添几分无谓的趣味罢了。”
    独孤纵横嘴角噙著一丝洞悉万古的淡然笑意，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最后的扑腾。
    他右手隨意抬起，五指如抚琴般轻轻一拨。
    “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两抹凝练到极致、仿佛剥离了所有表象、只余下规则本身的灰濛濛光华，自他指尖飘出。
    这光华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距离。
    “砰！砰！”
    两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之上！
    穆天云和厉绝天甚至没看清攻击如何到来，只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的力量狠狠撞入体內。
    那不是单纯的衝击，而是带著一种篡改与剥离的意志，瞬间搅乱了他们体內本就紊乱不堪的神力与法则！
    “噗噗........”
    两人如遭雷击，身形剧颤，纷纷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划出悽厉的弧线。
    他们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金纸，连维持基本悬浮都变得摇摇欲坠。
    “老东西！你给我等著！” 厉绝天发出一声怒吼，眼神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他强提一口气，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魔血，化作一道扭曲黯淡的黑色血光，不顾一切地朝著星空深处、那片最混乱的混沌气流区域亡命遁去！
    几乎同时，穆天云也咬碎了舌尖，剧痛刺激著即將涣散的神志，直接施展出了时空穿梭术，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你们的功法、你们对法则的领悟，哪一样不是源於本座留下的『种子』？在本座面前玩弄这些，岂非班门弄斧，徒惹人笑？”
    独孤纵横轻轻摇头，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如同永恆的嘲讽。
    他甚至没有做出追击的姿態，只是对著两人遁走的方向，右手五指微张，凌空虚虚一握。
    “回来。”
    言出法隨！
    剎那间，前方数千万里乃至更遥远的星空，仿佛有一张无形无质、却笼罩一切的法则之网被瞬间收紧！
    已经遁入空间夹层、身形近乎消失的穆天云，只觉周身时空陡然凝固、倒逆，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將他硬生生从空间穿梭的状態中拽了出来！
    而化作血光亡命飞遁的厉绝天，同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拽住，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两人眼前一花，已然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距离独孤纵横越来越近。
    而在他们身后，两只由纯粹法则与能量凝聚而成、半透明的灰色巨爪，正跨越虚空，似缓实疾地抓来！
    巨爪所过之处，星光暗淡，法则退避，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宿命与终结气息。
    绝望，如同冰冷的星空本身，將他们彻底吞噬。
    实力的差距，已经超越了技巧、意志甚至运气的范畴，那是生命层次与规则掌控的绝对碾压！
    “天云！快跑！！！”
    就在那灰色巨爪即將触及穆天云之际，一声清脆悦耳又带有一丝悽厉的声音骤然传来。
    一道冰蓝色的倩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下方一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星辰碎片中不顾一切地衝出！
    她修为不高，仅仅在鸿蒙境第三层，速度却在这一刻燃烧生命般催发到了极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穆天云与那恐怖巨爪之间！
    来人正是北冥霜华！
    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美眸中，倒映著穆天云的背影，燃烧著无悔的决绝。
    “不知死活。”
    独孤纵横神情中带著一丝不耐烦，抓向穆天云的灰色巨爪方向丝毫不变，只是爪尖微微颤动，分出一缕气机，如同拍苍蝇般，轻轻扫在了北冥霜华身上。
    “噗........！”
    北冥霜华如遭重锤击中，周身那薄弱的护体神光瞬间湮灭，冰蓝色长裙被无形力量撕裂，一口殷红的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喷涌而出，娇躯如同断了线的纸鳶，以更快的速度，狠狠甩向穆天云！
    “霜华！！！”
    穆天云目眥欲裂，心臟仿佛被狠狠攥紧、撕裂！
    他勉强扭转身形，伸出颤抖的双臂，將那道染血飞来的冰冷身躯紧紧接入怀中。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与濡湿。
    北冥霜华气息微弱如游丝，绝美的容顏惨白如雪，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生命之火正在急速黯淡。
    “天云........对........对不起........” 她艰难地抬起眼帘，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穆天云染血的脸庞上，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以前........是........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泪水，混杂著血水，从她眼角滑落。
    “我早就原谅你了！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
    穆天云紧紧抱著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心痛与愤怒。
    他从未想过，在这绝死之境，挺身而出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竟会是这个他曾怨过、也早已释怀的女子。
    北冥霜华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质问，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凝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她那黯淡的眼眸中，忽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璀璨的决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