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有点道理！”
    泠綃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非人为干预，以他那等搅动万族风云、几乎顛覆寰宇的『丰功伟绩』，其名號必然在歷史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不可能沦落到被遗忘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刻意抹去痕跡........背后必然隱藏著阴谋。”
    “那他究竟想隱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穆天云眉头紧锁，感觉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心，“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跡，是为了方便他日后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捲土重来吗？还是为了掩盖他当年计划的某些关键细节？”
    “或许........” 泠綃嫵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低沉，“他此刻就隱藏在我们看不见的暗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观察、等待著什么。”
    “那........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穆天云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一想到冥冥之中可能有一双属於上古凶梟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著自己的一举一动，等待著自己成熟然后被收割，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寢食难安。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太始境第七层，距离那可能触发危机的鸿蒙境门槛越来越近，威胁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老大，你別怕！”
    小雷见穆天云脸色难看，连忙凑过来，拍了拍胸脯，“有綃嫵姐在呢！她现在是妖族女皇，可厉害了！肯定能保护你的！”
    泠綃嫵却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与凝重：“小雷，此事非同小可。”
    “若独孤纵横真如传说中那般恐怖，且並未真正消亡........他的修为境界，恐怕早已超越了寻常鸿蒙境的范畴，触摸到了我等难以理解的层次。”
    “即便是我，若正面与其抗衡，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护得天云周全。”
    洞內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沉默片刻！
    柳嫣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种属於魔皇的见识：“据我魔族秘典中零星记载，鸿蒙境巔峰的强者，若以『转世道身』这种禁忌秘法布局后世，其道身之侧，往往伴隨有天命因果相连的『宿命道侣』。”
    “这道侣並非寻常伴侣，而是与其道身命运交织、气运互补、甚至可能是制约其本尊的关键之人。若能寻到此人，或许........能为破局增添一线变数，多一分生机。”
    “宿命道侣？” 穆天云一愣，苦笑道，“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我的宿命道侣啊？茫茫人海，万族林立，这如何寻找？”
    柳嫣然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妖异而略带戏謔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向穆天云，语气莫名：“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位命中注定的『宿命道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你？” 穆天云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甚至差点笑出声来？
    他上下打量著柳嫣然那魔焰繚绕、杀气隱现的样子，“你確定........你还保留著处子纯阴之身？”
    据他所知，许多关乎命运、因果、本源联结的古老秘法，对“宿命道侣”的元阴元阳状態有极苛刻的要求。
    “你笑什么！” 柳嫣然瞬间恼羞成怒，周身魔气一下升腾起来，狠狠瞪向穆天云，“穆天云！你当本皇是什么人？即便墮入魔道，统御万魔，本皇的私事，也轮不到你来质疑！更非你以为的那般不堪！”
    她语气激烈，脸上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晕红，只是被魔气遮掩。
    “別激动，別激动！开个玩笑，隨口一问而已！” 穆天云连忙摆手。
    他確实看不出被浓重魔气笼罩的柳嫣然的具体状態。
    一旁的泠綃嫵看著两人这略显古怪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忍不住轻声调侃道：“本皇倒是觉得，柳妹妹这话未必没有道理。”
    “你们二人之间，因果纠缠之深，世所罕见，或许真可能是宿命道侣！”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穆天云脸上露出尷尬与无奈。
    即便如今与柳嫣然暂时化解了生死仇怨，但要他立刻接受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如今身份更是魔族女皇的女人作为“道侣”，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情感上，都显得太过突兀与艰难。
    多年的对立与伤害，不是几句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穆天云，你別不识好歹。”
    “若你真是独孤纵横的转世道身，此乃关乎万族存亡的绝大凶险。”
    “单凭妖族，或单凭我魔族，都绝无可能独自应对。”
    “寻找宿命道侣，或许是破局关键之一。”
    柳嫣然眼神微冷，哼道：“你当这是儿戏吗？”
    “她所言非虚。”
    泠綃嫵也正色道，收敛了调侃，“若独孤纵横真的未死，或在你身上留有后手，一旦其计划启动，届时恐怕我们所有人都难逃劫数。甚至这片浩瀚宇宙的所有生灵，都可能沦为助他突破最终桎梏的........养料与祭品。”
    “那我岂不是........真的死定了？” 穆天云脸色更加难看。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泠綃嫵语气缓和了些，试图安慰，“毕竟已过去无尽岁月，连时空都更迭了不知几许。”
    “纵使他曾是鸿蒙绝巔，是否真的能活到如今，也是未知之数。或许，他早已在时光长河中彻底湮灭了。”
    “像独孤纵横那种层次的怪物，可没那么容易真正死去。” 柳嫣然却持不同看法，语气篤定，“他必定留下了重重后手。那吞噬星辰类的无名老者所言，恐怕........並非空穴来风。”
    听著两位女皇的分析，穆天云心中虽然沉重，但一股不屈的意志却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斩钉截铁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就算他是什么上古至尊、绝世凶梟，只要他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穆天云，也必与他斗到底！想拿我当踏脚石，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这番充满不屈与豪气的话语，在山洞中迴荡。
    “好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份心气，这股桀驁的样子，才是我印象中那个........不肯服输的穆天云。”
    柳嫣然闻言，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欣赏笑意。
    泠綃嫵也微微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穆天云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綃嫵姐，柳嫣然，既然我们有了共同的潜在威胁，那眼下神界的战乱，你们能否暂时控制一下魔族和妖族的攻势？”
    “如此无休止地廝杀下去，消耗的是万族元气，最终只会让可能隱藏在暗处的独孤纵横渔翁得利。”
    出乎意料，泠綃嫵却缓缓摇头：“不，这场大战，不但不能停，反而........需要持续下去，甚至在某些时候，要更加激烈。”
    柳嫣然也冷然接口：“不错。万族融合，文明碰撞，必然伴隨血与火的洗礼。”
    “这是劫数，亦是契机。”
    “只有让战爭的火焰持续燃烧，让各方的血足够热，让暗流足够汹涌，才有可能逼出那可能潜藏在最深处的阴影，让某些人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和平的表象，只会让潜伏者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