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凡离开汤宝麟的办公室，找到一处没人的胡同，放出汽车，启动引擎，朝著药厂驶去。
    到了晚上，从药厂回来的林亦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来到了汤府，管家老张听到门外的汽车声，连忙打开大门。看著关好车门走下汽车的林亦凡笑著说道：“小爷，你可有日子没来汤府了。快里面请！”
    “谢谢张大爷，我出去了几天，刚回来。老爷子在里面吗？”林亦凡一边跟著老张往里走，一边问道。
    “在呢，老爷下午见了那个苏联人回来，就一直在书房待著，晚饭都是在书房用的。”
    老张恭敬地回答，脚步不停，引著林亦凡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汤宝麟的书房外。
    “老爷，小爷来了。”老张在门外轻声稟报。
    “进来。”书房內传来汤宝麟的声音。
    林亦凡推门而入，只见汤宝麟正站在窗边，手里夹著一支烟，眉头紧锁，神情比上午在办公室时更加凝重。
    “老爷子。”林亦凡走上前，轻声唤道。
    汤宝麟转过身，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指了指沙发：“坐吧。那个安德烈，不简单。”
    林亦凡在沙发上坐下，静待下文。汤宝麟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他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我们每个月供应他十万支盘尼西林，还有大量的磺胺粉和片剂。”
    “十万支？”
    林亦凡挑了挑眉，这个数量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目前药厂的盘尼西林產量，即便全力生產，一个月也不过十五万支左右，这苏联人胃口倒是不小。
    “他还说，价格不是问题，但要求我们保证供应，並且，药品只能供应给他们，不能再卖给其他人，尤其是日本人。”
    汤宝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口气倒是不小，想把我们的药厂当成他们的专属后勤基地了。”
    林亦凡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沉声道：“果然如此。他们不仅仅是想买药，更想控制我们的药品流向。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层的政治考量。”
    他顿了顿，看向汤宝麟：“您是怎么回復他的？”
    “按你说的，我没答应，只说需要向『幽灵』匯报，让他等消息。”
    汤宝麟说道，“他倒也没纠缠，只是说希望我们儘快给他答覆，还暗示说，如果合作愉快，苏联方面可以提供一些我们『急需』的帮助。”
    “急需的帮助？”
    林亦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呵呵！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自身难保了。
    老爷子，你明天继续约他，就说『幽灵』答应他每月十万支的要求，但必须用黄金交易，不过，价格得提高两成。
    因为我们要承担违约的责任。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必须在十天內提供五条药厂的生產线。
    这五条生產线可不是普通货色，得是他们国內最先进的药物生產线，並且要派技术人员过来负责安装调试，確保能正常投產。
    苏联人现在急於扩军备战，对药品的需求比谁都迫切，尤其是盘尼西林这种救命的东西。
    我们就抓住这一点，跟他们好好磨一磨。十天时间，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如果他们真能拿出五条生產线，那我们的產量就能翻几番，到时候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他们可是从沙皇手里得到了大量的黄金，这就当是我们替清政府收回点利息吧。”
    “十天？十天怎么来得及啊，光运输就得......”
    林亦凡挥手阻止了汤宝麟：“老爷子，现在的西苑和南苑机场不都有孔团长的人驻扎著吗，让他们先把西苑机场整理出来。
    我再想办法给他们提供一批防空武器，这样，西苑机场就能直接投入使用了。
    如果老毛子同意，就让他们直接用飞机运输，到时候就在西苑机场降落。
    这样一来，运输时间就能大大缩短。他们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这合作不做也罢。”
    汤宝麟闻言，眼中一亮，连连点头：“对！用飞机运！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小凡，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这样一来，十天虽然还是紧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林亦凡嘴角微扬：“他们要是真心想要这批药，自然会有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条件开出来，看他们的反应。
    这五条生產线，是我们必须要拿到的。有了这些，我们才能真正实现药品的自给自足，甚至有余力支援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这也是对他们的一次试探。看看他们对我们的重视程度，以及他们目前的真实实力。
    如果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那他们所谓的『急需的帮助』，恐怕也只是些口惠而实不至的空话。”
    汤宝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去约那个安德烈，把这些条件拋给他！我倒要看看，这老毛子是真心合作，还是只想空手套白狼！”
    林亦凡看著汤宝麟坚定的神情，也站起身：“老爷子，您放心。只要他们肯上这条船，后面的戏就由我们来唱了。这北平城，乃至整个华北、华夏，將来的局势，还指望著我们手里的这些『筹码』呢。
    对了，老爷子，我临走前交代的发电厂和钢铁厂的选址弄得怎么样了？美国人的设备可是已经到了，他们的工程技术人员也已经在路上了。”
    汤宝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走到墙边掛著的北平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比划著名：“发电厂的选址基本定了，就在永定河附近，那里水源充足，地势也平坦，离城区不算太远，输电方便。
    钢铁厂的话，我们考虑了几个地方，最后倾向於石景山那边，那里有现成的小铁矿，虽然储量不大，但能解燃眉之急，而且靠近铁路，运输原材料和成品都方便。
    美国人的设备和技术人员一到，我们就可以立刻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