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书院 > 其他 >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 第269章 回南城的飞机上

第269章 回南城的飞机上

    林墨走出胡同的时候,赵峰还靠在吉普车上,嘴里叼著根冰棍。
    “怎么样?”赵峰把冰棍棍往垃圾桶里一扔,直起身来。
    “喝了杯茶。”
    赵峰等了两秒,发现林墨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就……喝茶?”
    “龙井。明前的。挺好喝。”
    赵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认识林墨二十多年了,知道这人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著——別问了,问了也不说。
    “行吧。”赵峰拉开车门,“送你去机场?还是在京城住一晚?”
    “机场。赶五点半的航班回去。”
    “这么急?不在我那住一晚?”
    “不了。明天苏晴月那边有个大行动,我得在南城。”
    赵峰发动车,吉普车轰隆隆地开出胡同口。
    “嫂子又办案了?什么案子?”
    “诈骗团伙。细节不能说。”
    “懂了懂了。”赵峰踩了一脚油门上了主路,“对了墨子,那三箱牛肉你吃了没?雪花的!a5级別!”
    “吃了一块。剩下的冰箱塞不下,准备送一箱给苏晴月她爸妈。”
    “行!丈母娘路线必须走到位!”赵峰拍了一下方向盘,“下次我再给你寄。我们营最近伙食標准提了,好东西多得吃不完。”
    “你先把自己餵饱再说。”
    赵峰嘿嘿笑著,车速提到了一百二。
    林墨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
    京城的天比南城通透,秋天的光线乾净利落,打在高楼玻璃幕墙上折出锐利的白光。
    他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那个老人没有亮明身份。
    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合作方式”。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联繫方式。
    一切都通过林晚中转。
    这种做法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层级——不会轻易留下直接联繫的痕跡。
    但有两个信息是確定的。
    第一,对方手里有一份关於他的详细评估报告,且报告的来源渠道不是公开信息。
    第二,爷爷认可这次见面。
    爷爷这个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底线”和“规矩”。他能点头的事,一定不会越过某条线。
    “你爷爷说你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林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老爷子嘴上从来不夸人。
    训了他十几年,从六岁到十八岁,每天天不亮就被拎起来跑步、打拳、练反应。挨过的揍比吃过的糖多十倍。
    “最满意的作品”——这话当著外人说,却从没当著他的面说过。
    典型的中国式祖孙关係。
    “到了。”赵峰把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
    林墨推开门下车,拎起背包。
    赵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墨子!”
    “嗯?”
    “下次来京城別这么赶。住两天,我带你去靶场。新换了一批设备,狙击枪的精度上了一个台阶。”
    “再说。”
    “还有——”赵峰的表情忽然认真了一点,“不管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你自己想清楚。別让任何人替你做决定。包括老爷子。”
    林墨看著他。
    赵峰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但偶尔冒出来的话,分量不轻。
    “知道了。”
    “走吧!路上小心!回去替我跟嫂子问好!”
    吉普车一脚油门躥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烟。
    林墨看著车消失在匝道尽头,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
    飞机上。
    林墨坐在靠窗位置,耳机里放著白噪音,但他没在听。
    他拿出手机——飞行模式下没有信號——翻开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见面情况:
    对方约60岁,气质非军非政,但级別极高。与爷爷有交情。
    没有亮明身份,没有提具体合作內容。说换一个平台、换一种方式。
    评估报告內容详实,信息来源不明。对荒岛事件的復盘精確到行为逻辑层面。
    態度:开放,不施压,不感兴趣就当喝了杯茶。
    我的判断:这不是招聘。更像是……种一颗种子。看它会不会发芽。”
    他看著最后一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不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保存。锁屏。
    窗外,夕阳正在机翼下方的云层上铺开一层金红色。
    像一张无限延展的绸缎。
    林墨闭上眼,靠著椅背小睡了一会儿。
    ——
    落地南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打开手机,消息涌进来。
    苏晴月的:【到了吗?】——发送时间六点半。
    然后是七点四十的:【估计还在飞。到了告诉我。】
    再是八点零五的:【落地了没?】
    林墨回了一条:【刚落。打车回去。你在家?】
    秒回:【在。刚到家。】
    再来一条:【你晚饭吃了没?】
    【没有。在飞机上没吃东西。】
    【回来我给你煮麵。】
    林墨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苏晴月主动说“我给你煮麵”。
    这人平时下厨的频率比月食还稀有。
    【好。】他回了一个字。
    出了机场打车,四十分钟到家。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著。
    鞋柜旁边多了一双苏晴月的运动鞋——不是平时穿的那双,是她出外勤时候穿的那双黑色防滑款。
    厨房里有水烧开的声音。
    林墨换了拖鞋走过去。
    苏晴月站在灶台前,穿著那件灰色的旧t恤和睡裤,头髮隨意扎著。她面前的锅里水在翻滚,一旁放著一把掛麵和两颗鸡蛋。
    “回来了。”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嗯。”
    “面马上好。去洗手。”
    林墨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她煮麵。
    苏晴月的厨艺一如既往——麵条下锅后她忘了搅,粘成了一坨。她用筷子使劲戳了两下,麵条才散开。
    鸡蛋打进去的时候,蛋黄破了。
    她皱了一下眉。
    林墨没有出声。
    三分钟后,一碗麵端到了餐桌上。
    卖相一般。麵条有点软了,鸡蛋散成了蛋花,汤底就是清水加了酱油。
    但碗边摆了两片切好的火腿肠,火腿肠上还淋了一点点香油。
    这是她能做到的“精致”的极限了。
    林墨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苏晴月坐在对面,表情紧绷。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一秒,確认他没在敷衍,脸上的绷劲鬆了下来。
    林墨三口两口把面吃了大半,又把汤喝了几口。
    確实是最普通的酱油麵。
    但胃里热乎乎的,比飞机餐强了一百倍。
    “京城怎么样?”苏晴月问。
    她的语气隨意。但坐姿微微前倾,说明她在认真听。
    林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见了一个人。六十来岁,气质不一般。跟我爷爷有交情。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聊了什么?”
    “给我看了一份关於我的评估报告。內容很详细。然后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通过我姐联繫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也没施压。说不感兴趣就当喝了杯茶。”
    苏晴月的眉心微微收了一下。
    “评估报告……什么內容?”
    “从家庭背景到荒岛那天晚上的行为分析。全的。”
    苏晴月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的习惯动作。
    “你怎么想的?”她问。
    “还没想好。”林墨实话实说,“对方没给我足够的信息来做判断。他只让我看了他对我的了解程度,但没有透露他想要什么。这是一种试探——看我面对不完整信息时的反应。”
    苏晴月点头。
    这个分析逻辑她认同。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墨说,“对方说了不急。那就不急。我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你的案子收完网,我的直播恢復正轨。等哪天想清楚了,再给我姐回话。”
    苏晴月看著他。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因为坐了一天飞机有点皱了。
    她伸手,把他衬衫领子上翘起来的那根线头摁平了。
    “行。你自己定。”
    这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林墨安心。
    不是“你一定要去”也不是“你最好別去”。
    就是——你自己定。我支持你。
    “对了。”林墨想起一件事,“你那边——明天收网?”
    苏晴月的表情切换了。
    从女朋友模式瞬间回到了刑警模式。
    “嗯。明天下午四点统一行动。两个抓捕组同时出击,分別去两个嫌疑人的落脚点。”
    “几个人的队伍?”
    “每组六人。加上外围支援和技术保障,总共二十多號人。”
    “需要我做什么?”
    苏晴月摇头。
    “不需要。你明天正常直播,正常过日子。行动结束之后如果需要你做证人確认什么的,我会通知你。”
    “好。”
    林墨把碗里最后一口麵汤喝完,站起来收碗。
    “我洗。”苏晴月拦了他一下,“你坐了一天飞机,去洗澡。”
    林墨看了她一眼,没爭。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晴月已经把碗洗好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她的工作群又在响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林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吗?”
    苏晴月的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
    “不紧张。准备了一周多了,该查的都查了,该確认的都確认了。”她滑了几条消息,“只要明天执行阶段不出意外,两个人拿下来问题不大。”
    “另外两个呢?”
    “暂时没锁定住址。但拿下这两个之后,可以通过审讯撬开其他人的信息。这种团伙作案,一旦有人落网,剩下的人会很快暴露。”
    林墨点头。
    逻辑清晰。这確实是標准的办案思路——先易后难,逐个击破。
    “那你今晚早点睡。”他说。
    苏晴月“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也是。飞了一天了。”
    两人洗漱完毕,关了灯。
    臥室里暗下来。
    窗帘没拉严,一条细长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林墨。”
    “嗯。”
    “那个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来头?”
    林墨盯著天花板上那条光线。
    “不確定。但有几个特徵——做过很长时间的决策者,习惯了承担后果。不是纯军方的人,也不像纯文职。可能是某个比较特殊的系统。”
    苏晴月没再追问。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他。
    “不管是什么系统。”她的声音低而清晰,“你记住一件事——你现在的生活是你自己选的。如果哪天你要改变这个选择,那也得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是因为爷爷安排,不是因为別人看好你,是你自己——真的想去。”
    林墨偏过头。
    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目光的方向。
    “我知道。”
    “那就好。”
    她往前挪了挪,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但分量不轻。
    这是她的信任。
    也是她的嘱咐。
    林墨抬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触到她还没干透的发梢。
    “晚安。苏队长。”
    “晚安。”
    呼吸渐渐平稳。
    城市在窗外沉睡。远处有一班晚航的飞机从天空划过,发动机的低鸣隔著云层传下来,像一声遥远的嘆息。
    明天。
    苏晴月收网。
    他的日常继续。
    而京城那杯龙井茶的余味——还在舌根上,淡淡的,回甘很长。
    不急。
    他跟自己说。
    一切,都不急。
    ——
    第二天一早,林墨五点四十准时起来。
    他给苏晴月做了早饭——煎蛋、麵包、牛奶,和一颗草莓。
    六点十分苏晴月醒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利落——黑色长裤、深色短袖、运动鞋。腰后別著枪套和证件,对讲机塞在外套內兜里。
    吃早饭的时候她比平时安静。
    但眼神比平时亮。
    这是行动前的状態。
    所有优秀的刑警在大行动前都有这种特殊的精气神——不是兴奋,是凝聚。把所有精力压缩到一个点上,等待释放。
    “几点出门?”林墨问。
    “七点到队里开最后的碰头会。下午四点行动。”
    “那中间这几个小时?”
    “盯监控,確认目標还在不在窝点。等確认信號。”
    林墨点头。
    “注意安全。”
    苏晴月站起来,把碗送到洗碗台上。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那一眼,包含了很多。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墨站在客厅,听著电梯门开合的声音。
    他走到阳台上,看著那辆银灰色的小飞度从地库驶出来,拐上了主路。
    车速比平时快。
    一转眼消失在晨光里。
    林墨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今天他不出门。
    在家剪视频,下午三点开一场日常直播。
    手上做著日常的事,心里留一根弦——等消息。
    等苏晴月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剪辑软体,把昨天之前拍的一段街头理髮师的素材拖进时间线。
    指尖在键盘上移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赵峰昨天说的那句话——
    “別让任何人替你做决定。包括爷爷。”
    还有苏晴月昨晚的话——
    “得是你自己真的想去。”
    两个人,不同的措辞,同一个意思。
    林墨笑了一下。
    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比他想像中更了解他。
    也比他想像中,更尊重他的选择。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不是什么“罪犯吸引体质”,不是什么家族背景,不是什么天赋异稟。
    是身边的人。
    他把视频素材的进度条拖到了理髮师给一个小男孩剃头的画面——推子嗡嗡响著,碎发纷纷落下,小男孩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齜牙咧嘴。
    简单、鲜活、充满生命力。
    这才是他想拍的东西。
    不管京城那杯茶最终意味著什么——
    此刻,他是林墨。
    一个南城的户外主播。
    一个每天给女朋友做早饭的人。
    一个冰箱里塞满了牛肉、存摺上没多少钱、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普通人。
    至於以后的路——
    等苏晴月的案子结了。
    等鐲子到手了。
    等他把手里这些视频全部剪完发出去了。
    然后,再认认真真地想那件事。
    现在——
    他按下了时间线上的播放键。
    画面里,理髮师抖了抖围布,碎发像雪片一样飘散在阳光里。
    林墨看著这个画面,忽然有了灵感。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本文件,敲下了一行字——
    “新系列企划:正在消失的手艺人。”
    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
    “第一期:西关巷口的肠粉师傅。三十年,一把刮刀,一张蒸屉。”
    好。
    就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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