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婴寧又是无缘无故笑起来，秦老太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却难掩眼中的笑意：“你这孩子……”
    柳毅看著她笑中带羞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老夫人，”柳毅道，“此事不急，待老夫人安心处理好身后事，再谈其他不迟。在下定会在此多住些时日，陪老夫人和婴寧姑娘。”
    秦老太太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柳公子体谅。”
    心结解开，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婴寧虽然依旧羞涩，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偶尔会偷偷看柳毅一眼，被发现后便笑著躲开，像只快乐的小鸟。
    接下来的几日，柳毅便在这山谷中住了下来。
    每日里，他或与秦老太太谈诗论道，或与婴寧在园中散步。
    婴寧似乎听从了老太太的话，收敛了些性子，虽依旧爱笑，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疯癲，只是那笑容依旧纯净动人。
    她会采来最新鲜的花朵，插在柳毅房间的花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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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学著小荣的样子，笨拙地煮茶，虽然常常弄得手忙脚乱，却乐在其中。
    会拉著柳毅去看她在树上做的窝，骄傲地展示自己的“杰作”，只是这次学乖了，不再在柳毅面前爬树，只是站在树下，指著树上的窝，笑得眉眼弯弯。
    柳毅也耐心地陪她，教她读书写字，给她讲外面的世界。
    婴寧听得格外认真，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时不时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惹得柳毅莞尔。
    秦老太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气色似乎都好了不少。
    这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柳毅与婴寧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天边的晚霞。
    婴寧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忽然抬起头，看著柳毅，认真地问道：“柳公子，你真的会带我走吗？”
    柳毅转头看著她，眼中带著笑意：“自然是真的。”
    “那……娘怎么办？”婴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伤感。
    “老夫人她……是去该去的地方了。”柳毅轻声道，“她会在那边看著我们，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婴寧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娘说，到了那边，她就能见到爹爹了。”
    “嗯，会的。”柳毅摸了摸她的头，手感柔软顺滑。
    婴寧没有躲闪，只是仰著头，看著柳毅，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柳公子，你真好。”
    说完，她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柳毅面前。
    那是一个用红线穿著的玉佩，玉佩是用山间的暖玉雕琢而成，虽不算名贵，却温润通透，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正是婴寧自己的模样。
    “这个……给你。”婴寧的声音带著几分羞涩，“娘说，女孩子要给喜欢的人送定情信物。”
    柳毅心中一暖，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將玉佩系在腰间，笑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听到他的话，婴寧笑得更开心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
    当天夜里，柳毅正坐在灯下翻看一卷古籍，房门被轻轻叩响。
    “柳公子，老婆子可以进来吗？”是秦老太太的声音。
    柳毅放下书卷，起身开门：“老夫人请进。”
    秦老太太拄著拐杖，缓步走进房间，目光在柳毅脸上停留片刻，带著几分郑重。
    “柳公子，今夜老婆子来找你，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老夫人请讲。”柳毅请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秦老太太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柳公子，想必你早已看出，我与寧儿並非凡人。”
    她之前便怀疑，柳毅已经察觉到自己母女並非常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越发確定了这一点。
    眼见柳毅和婴寧相处和谐，她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下。
    话说到这一个地步后，柳毅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点头道：“老夫人身上有阴柔之气，婴寧姑娘则有灵动妖气，在下略能感知一二。”
    “果然如此。”秦老太太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既然柳公子已然知晓，老婆子也就不再遮掩了。”
    她放下茶杯，缓缓道出了往事。
    “老婆子本是本地秦家的媳妇，夫君与我同姓，也是秦家人，我们夫妻和睦，只可惜天不假年，我嫁入秦家没几年，便因一场急病去了。”
    “夫君悲痛欲绝，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可谁知，后来他竟迷上了一只狐狸精。”
    “那狐狸精颇有姿色，能言善辩，把夫君迷得神魂顛倒，没过多久，夫君也撒手人寰，据说是被那狐狸精吸尽了精气。”
    柳毅心中微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秦老太太继续说道：“夫君死后没多久，家里人便发现床上多了个用蓆子裹著的女婴，正是寧儿，那狐狸精偶尔会来探望，却从不照拂。”
    “后来秦家请来天师府的高人，在墙上贴了符咒，那狐狸精便再也没来过，竟把寧儿孤零零扔在了秦家。”
    “我看著寧儿可怜，又是夫君血脉，便以鬼魂之身留了下来，守著她，照顾她，这一守，便是十多年。”
    听到她这么说，柳毅这才恍然。
    对於婴寧，他虽然印象深刻，但也並不代表著什么细节都能够记住，只知道她是一个狐女。
    之前在看到婴寧的时候，柳毅也意外过。
    却是他察觉到婴寧的身上虽然有妖气，但妖气並不浓郁，和自己之前所接触过的狐狸精有些不太一样。
    现在看来，这是因为婴寧並不是单纯的狐狸精，而是半人半狐。
    对此，柳毅非但没有在意，反倒是对婴寧更加感兴趣了。
    单纯的狐狸精，他已经接触过不少。
    甚至，都已经將狐族的三大皇族都已经集齐了。
    像是婴寧这样的半人半狐，反倒是让他更加好奇。
    “也不知道和单纯的狐狸精相比较起来，她有何不同？”
    这么想著，柳毅的心里还真的是有一点期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