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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嵩山论武:一剑凤鸣,正名天下

    凤凰女子垂眸一笑,凤鸣剑轻轻一震,光华渐敛,却更显沉静凛然——
    “那就,开始吧。”
    她话音未落,剑气已如九霄雷霆劈落,势不可挡。无崖子与段延庆被逼至绝境,只得咬牙硬接——掌风、杖影、拂尘丝在半空绞作一团,沙石掀飞,山岩崩裂,整片校场霎时陷入狂乱。
    忽见一道灰影自西首林边疾掠而至,袍角翻飞如鹰翼,正是明教四大护法之一范遥。他驻足凝望剑光深处那抹赤金凤纹身影,眸中寒冰微裂,竟浮起一缕灼热:“天下竟真有这般人物!明教与逍遥派虽道不同,可今日见此肝胆,我范遥寧负私仇,不弃大义!”
    贏玄怔了一瞬,隨即頷首,声音清越:“范护法此言掷地有声。逍遥派铭记於心。只要眾志成城,何惧邪祟猖獗?”
    无崖子与段延庆耳中炸响这句,心头如坠千钧——退?已无路可退。两人喉头腥甜未咽,便將残存真元尽数逼至指尖脚踝,筋脉暴起,只待搏命一击。
    战圈中央,凤凰女子踏剑而立,衣袂猎猎,凤鸣剑嗡鸣震空,光华流转似熔金泼洒。围观群雄屏息仰望,有人手心沁汗,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范遥横臂当胸,素来冷峻的脸上毫无犹疑,唯有一股灼灼正气在眉宇间奔涌。
    “贏掌门!”他声如金石相击,“明教从不袖手旁观是非之地。今日,我以护法之名立誓:与逍遥派並肩,斩此妖氛!”
    声浪撞上断崖,嗡嗡迴荡。人群顿时骚动——
    “连范遥都来了?这凤凰姑娘……怕是真能搅动江湖风云!”
    “莫教若今日栽在此地,往后十年,怕再难抬头!”
    无崖子拂尘骤扬,银丝撕开气流;段延庆铁杖顿地,黑雾腾起三丈,嘶嘶作响,仿佛活物噬光。两人眼底血丝密布,恨意几乎要烧穿眼眶。
    凤凰女子长剑斜指天心,凤鸣清越破云:“诸君听真——我们守的不是一门一派,是江湖人头顶那片青天!是刀不出鞘时,百姓灶上温著的那碗饭!”
    话音未落,剑锋陡然爆绽,一道赤白光柱直贯云海,天色为之惨白。无崖子与段延庆双双扑出,身形在剑芒中缩成两点墨痕,却仍悍然不退。
    千钧之际,一声“且住!”自东峰之巔滚落,沉稳如古钟叩响。
    眾人急转头——但见玄慈大师足踏松枝而来,白须拂过山风,袈裟未染尘,目光却如古井映月,先扫战场焦土,再落於凤凰女子面上:“老衲久闻逍遥门下有凤鸣九霄之姿,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及其真。只是刀剑相向,终非解局之道。可容老衲,说几句话?”
    无崖子暗鬆一口气,段延庆垂目掩住眼中闪动的算计。贏玄与凤凰女子目光相触,无声里已有千言万语。
    “大师德望如岳,晚辈岂敢不敬?”贏玄抱拳躬身,语气诚恳,“愿听高见。”
    玄慈合十,声如溪流过石:“请暂收兵刃。老衲所求不多——一条路,既不折侠骨,亦不纵恶源。”
    场中杀气稍敛,风也缓了三分。人群交头接耳,声浪低伏又復起——
    “少林方丈亲自下山……这事,怕是要改写武林谱了。”
    “您细瞧那凤凰女子腰间玉珏纹样——莫非真是三十年前雁盪山失踪的那位?”
    范遥垂眸不动,指节悄然攥紧。他心里雪亮:玄慈慈悲,可江湖若留一颗毒种,来年春雨一浇,便是满山尸骸。
    贏玄和凤凰女子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她轻轻頷首,凤鸣剑虽敛去光华,可剑锋所蓄的肃杀之意,依旧沉沉压在空气里。她声线清冷,字字清晰:“玄慈大师,逍遥派愿遵您主持大局,但正道与邪祟,从来势不两立——邪恶之徒搅乱江湖,我派绝不能袖手旁观。”
    玄慈大师合十而立,眉目低垂,慈悲中透著不可动摇的分量:“老衲深知此理,亦请诸位信得过少林。只是眼下尚有一事未明:这位凤凰女子究竟是何来歷?她身上那股上古之力,又从何而来?”
    段延庆嘴角一扯,笑意阴寒:“逍遥派的隱秘武器?呵……若真如此,今日便该撕开这层皮,看看底下藏著什么!”
    无崖子心中早对那女子身手存有戒意,却也清楚此时硬拼於己不利。他顺势开口:“大师,不如暂且收手,各自查证根底。真相水落石出之后,再议是非曲直,如何?”
    贏玄略一沉吟,终是应下:“好。逍遥派认此提议。但有一言在先——玄慈大师,请您务必彻查魔教教近来种种恶行,该罚则罚,不容姑息。”
    玄慈大师缓缓点头:“老衲必秉公而断,抽丝剥茧,还天下一个明白。”
    眾人屏息之间,一场山雨欲来的廝杀,就此按下暂停。可那股绷紧的弦並未鬆开,反倒因“调查”二字,悄然绷得更紧、更沉。
    四周武林人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
    “这事才刚开头呢,哪能就这么算了?”
    “嘖,连方丈都亲自出面调停,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要是真如传言所说,是上古遗脉……这江湖的规矩,怕是要重写嘍。”
    议论声渐次散去,旷野重归寂静。
    此后数日,各门各派暗流涌动。有人翻古籍、查谱牒,有人遣密探、访故老,全为揪出凤凰女子的根脚。贏玄则令逍遥弟子严守山门,刀不离鞘,眼不离四方。
    关於她的流言,在茶馆酒肆、驛站渡口疯长——有人说她是焚尽劫火后重生的剑仙;也有人咬定,她手握失传千年的《凤凰涅槃诀》,一招一式皆含天地初开之气。越说越玄,越传越神。那些垂涎力量的邪教势力,耳朵竖得更尖,爪牙也伸得更长。
    玄慈大师亲率十八罗汉弟子,一面追查魔教教血案铁证,一面遍访旧档、踏访边陲,只为寻得一丝与凤凰女子相关的实据。期间,他多次邀她深谈,不避锋芒,也不掩诚意。
    某日,藏经阁东厢静室,檀香微浮。玄慈大师端坐,对面是静如深潭的凤凰女子。
    ……
    “姑娘,你掌中之力,当真溯自上古?”他目光如镜,映著她眉宇间的沉静。
    她唇角微扬,凤眸微转,不卑不亢:“大师,我所承袭的武学,確是古法遗脉。但这不是我与诸派为敌的缘由——逍遥派守的是道,护的是世,不是爭一口虚名,更不是夺一方权柄。”
    旁侧几位少林弟子垂首静听,一名年轻沙弥忍不住轻嘆:“单是这份定力与气魄,已非寻常人可及……不愧是逍遥门下。”
    ……
    段延庆那边,却一刻未歇。他暗中串联西疆魔宗、南岭毒窟、北地黑风寨,密信往来如蛛网密布,只待时机一到,便將“凤凰女子乃灭世祸源”之说,钉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偏在此时,一封黄帛封缄的密函,由西域快马加鞭送抵少林。函中墨跡泛黄,字字如凿,记著一段被尘沙掩埋三十年的旧事,更牵出凤凰女子血脉深处一段早已湮没的身世。
    玄慈大师召齐各大掌门,当眾启函,逐字朗读。满堂寂然,唯余纸页翻动之声。末了,眾人久久无言,望向凤凰女子的眼神,已从疑忌,转为震动,继而化作无声的敬意与惻然。
    “原来如此……”一位鬚髮尽白的老剑客抚须长喟,“这般身世,这般担当——我们,真错看了逍遥派啊。”
    贏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玄慈大师,瞳底燃著不容动摇的火光:“真相究竟如何,逍遥派不迴避、不退让;但正道之基,绝不会因一纸流言而动摇半分。”
    真相越掀越深,暗潮已悄然涌向惊雷之前。
    此后数日,江湖沸反盈天。玄慈大师当眾诵读的密函,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眾人这才知道,所谓“凤凰女子是灾厄化身”,纯属无稽之谈。她实为上古大侠之后,那位曾率眾扼守雁门关、血战漠北铁骑、护中原武林百年安稳的英杰,正是其先祖。她所承袭的《凤凰涅槃诀》,非邪功,乃镇守之术;非杀伐之器,是济世之钥。
    四下顿时譁然。有人低语,有人长嘆,有人默默抱拳,朝擂台方向深深一揖。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错把忠良当祸水,寒了逍遥派的心。”一名灰袍剑客抚须摇头。
    “江湖路远,真金不怕火炼。只盼这一场公论,能把清白二字,一笔一笔,写回逍遥派的旗上。”旁侧一位虬髯大汉沉声道。
    段延庆等人面色阴沉如墨。眼见风向陡转,他们连夜密议,另遣心腹混入市井茶楼、鏢局驛站,捏造“凤凰血脉含蚀心之毒”“涅槃诀实为借命邪法”等荒诞说辞,妄图再泼一盆脏水。
    贏玄早嗅出腥气。他径直步入少林藏经阁,向玄慈大师拱手直言:“大师,与其任人舌绽莲花,不如开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武——让功夫说话,让凤凰之力自证其正。”
    “阿弥陀佛。”玄慈合十,目光澄明,“以武证道,本为武林古训。老衲愿为公证,亦请峨眉、武当、丐帮等七大门派推举德高望重者共监此局。”
    號令既出,少林钟声三响。三日后,嵩山之巔,群峰环伺,万眾云集。各派掌门亲至,散修豪客摩肩接踵,连山间採药的老翁都拄杖而来,只为亲眼看看——那柄凤鸣剑,到底映不映得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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