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鬼王圣明!”黑袍人俯首叩拜,声如寒鸦掠空。
鬼王隨即密令四出,广召亡命之徒,短短数日,便纠集起一支庞然魔军。
而此时的江湖各派,尚沉醉於击溃苏惊天的欢腾之中,浑然未觉灭顶之灾已迫在眉睫。
三日后,血孽鬼王大军如黑潮般涌入中原腹地,村镇化为焦土,哀哭遍野。
斥候浑身浴血冲入盟主厅:“报——鬼王倾巢来袭,前锋已抵青阳岭!”
“什么!”贏玄霍然起身,面色铁青——他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决绝疯狂!
林平一步抢前:“大哥,刻不容缓!即刻飞鸽传书,召集天下英豪!”
“来不及了。”贏玄目光如刃,“鬼王麾下皆是嗜血悍卒,唯有一战阻其锋锐,方能为各派爭取布防之机!”
三人当即披甲点兵,整军列阵,誓与鬼王决死一战。
两军遥遥对峙,杀气弥天之际,一道白影破空而至——正是日月宗主白山郎!
“贏玄贤弟,奉宗主密諭,率本宗精锐前来助战!”白山郎拱手抱拳,衣袂翻飞如云。
贏玄大喜过望,连忙还礼相迎。
白山郎一至,正道士气大振,鬼王军阵首次出现动摇。
隨后少林、峨眉、点苍等各派援军陆续抵达,战局缓缓向武林一方倾斜。
然而——血孽鬼王之毒,岂是寻常可测?
两军血战百余合,尸横遍野,胜负依旧胶著未分。
白山郎见状,凑近贏玄耳畔低语数句,隨即长啸裂云,背后青光暴绽——一柄寒刃应声出鞘!
“这……这不是失传已久的斩龙金刀?!”鬼王瞳孔骤缩,面如死灰。
他执刀而立,锋芒吞吐,气焰陡然拔高数丈,旋即如惊雷扑向鬼王!
双雄激斗,剑影翻飞,终在斩龙金刀的凛冽威势下,鬼王招架不住,踉蹌败退!
残兵溃散,仓皇遁走,又是一场惨败。
贏玄等人绷紧的肩头这才缓缓松落。
鬼王战后销声匿跡,暂隱暗处。
此役之中,贏玄一眾威名远扬,功勋卓著。
可此人阴鷙善变,绝不会就此收手。
贏玄望向林平、乔天,沉声道:“不可懈怠——他必捲土重来。”
二人肃然頷首。
自此,眾人日夜巡防,严阵以待。
果然,不过数日,斥候快马急报:鬼王再举叛旗,兵锋已动!
“大哥,此番不能再各自为战!”林平抱拳道。
“对!”乔天接口,“当聚八方英豪,结成反鬼王盟军,以堂堂之阵,倾全力一击!”
贏玄静默良久,终於点头:“言之有理。我即刻传檄天下,邀各派共议大计!”
他催动渡劫神通,身形如电,一日之內踏遍少林、武当、峨眉、崑崙诸派山门,亲颁號令,恳请援手。
各派掌门闻讯,无一迟疑,尽遣门中顶尖高手星夜驰援。
短短旬日,一支万人联军已然整备完毕,旌旗蔽野,铁甲生寒。
“贏玄兄弟,这一仗,定叫鬼王尸骨无存!”各派盟主齐声喝道。
贏玄含笑抱拳,眸中火光跃动,战意灼灼。
此时,鬼王率军压境,黑云翻涌如墨,杀气凝若实质。
两军对峙,山风骤止,连鸟雀都不敢掠空而过。
“来啊!”鬼王仰天狞笑,“让本王看看,你们这些江湖草莽,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鬼王——拿命来!”贏玄一声断喝,千军万马如潮奔涌,混战轰然爆发!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喊杀声撕裂长空。
贏玄身先士卒,与群雄协同进退,渐將战局扳转。
鬼王眼见不妙,忽地深吸一口浊气,腾空十丈,悬於半空,喉间魔音炸响:“一群螻蚁,也配称武林?且听我魔道至诀——万魔震天怒吼,叫尔等血溅三步!”
话音未落,他口中喷出滚滚血雾,凝成一道赤色狂啸,挟万钧之势直贯联军阵心!
“小心!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招!”贏玄面色剧变,厉声示警。
眾人脊背发凉,那吼声裹著怨煞之力,直衝识海,几欲崩魂裂魄!
“我来挡!”
一声清啸破空而起,一人疾掠而出,身形暴涨,金毛覆体,巨臂擎天——赫然是金刚猿王!
他双掌悍然合击,万金刚掌劲如洪钟撞岳,轰然迎上魔吼!
“轰——轰——!”
两股巨力於半空相撞,气浪翻滚如沸,狂风倒卷三里,竟僵持不下!
“是百穴穀穀主孙真人!”贏玄脱口而出,喜形於色。
只见孙真人鬚髮怒张,掌势再沉三分,金刚劲沛然迸发,终將血吼撕开一道裂口,余波四散溃灭!
鬼王愕然失色——他万没料到,竟有此等高手横空杀出!
联军趁势反扑,鬼王部眾阵脚大乱,顷刻崩散。
“我的万魔吼……竟被破了?!哼!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鬼王咬牙嘶吼,率残兵夺路狂奔。
欢呼声霎时响彻山谷,人人振臂高呼,再胜一场!
贏玄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若非孙真人及时援手,此战难有今日之果。”
孙真人朗声大笑:“贏玄兄何必客套?正邪不两立,你我本是一条根上的枝叶,护的是同一片江湖!”
眾人拊掌大笑,热血未冷,豪情愈炽。
战后,群雄齐聚中军帐,共商后策。
“鬼王诡计多端,此败只会让他藏得更深,防务一刻不可松。”
“不错。此役虽胜,却折损了不少好手,急需补强人手、重整阵列。”
群情激昂,纷纷建言。
贏玄抬眼环视,声音沉稳:“诸位所虑极是。但正道立身,岂容毒瘤盘踞?我以为——当乘胜追击,直捣黄龙,永绝后患!”
满帐英雄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联军即刻开拔,昼夜搜寻,布下天罗地网。
多方合力之下,终於在一隅幽谷深处,锁定了鬼王踪跡。
彼时他身边仅余数十亲信,疲於奔命,自保尚且艰难,骤然遭大军围困,更是措手不及。
贏玄面色如铁,声若惊雷:“鬼王,你已四面楚歌,速交武器,伏法受审!”
鬼王冷笑一声:“哼!正道那点假仁假义,迟早烂在骨子里!”
“既执迷不悟,休怪我等断然出手!”
眾人再无转圜之念,只余一个念头——斩尽此獠。
战鼓擂动,刀光裂空。鬼王麾下纷纷溃散,残兵弃甲,奔逃无路;唯他一人独守绝地,力竭负伤,终被逼入千丈幽谷。
“鬼王,降魔剑阵,起!”
贏玄断喝如裂帛,诸位高手应声而动,长剑齐鸣,剑气织网,將鬼王死死锁於阵心。
鬼王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狠绝:“活了这把年纪,谁也没让我低过头!要我的命,容易;要我低头——做梦!”
话音未落,他猛咬舌尖,血溅三尺,肉身顷刻崩解为灰,隨风而散。
鬼王自绝於谷。
贏玄默然良久,嘆道:“此人寧焚不屈,竟烈至此……也唯有如此了。”
眾人垂首,无言頷首。
收殮余烬后,大军班师回朝。
归营当晚,贏玄召来林平、乔天二人,正色道:“鬼王虽除,江湖未靖。稍有鬆懈,便是万劫不復。凡可疑之兆,必察之、防之、断之。”
林平拱手道:“大哥所言极是。骄矜二字,最易蚀骨。我们流的血、守的局,容不得半点轻慢。”
乔天亦抱拳沉声道:“兄长训诫,字字刻心。我等日夜警醒,不敢怠忽分毫。”
三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已是铁誓在胸——护这武林安寧,不死不休。
可就在此时,南海暗流已涌至喉头。
那片深不可测的碧波之下,蛰伏著一座邪教重地,名唤“血海魔宫”。
魔宫图谋中原已久,只待江湖元气大伤,便挥师北上。
其主血玉功,闭关十年,炼成血玉邪功,功力诡譎莫测,几近非人。
更得龙族暗助,麾下阴兵万数,鮫人列阵,尸傀填壑,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魔军,正悄然成形。
而此时各派尚在设坛祭胜,醉於诛鬼之功,对南海腥风,浑然不觉。
三日后,血玉功率军破浪而来,直扑中原腹地。
“尔等螻蚁,还不俯首,受我血洗?”他立於巨鰲之背,狂笑震云。
所过之处,村寨成墟,尸横野径;铁蹄踏出,无人可挡。
花都一夜失守,钟鼓楼塌,青石街染赤。
“报——南海魔教突袭!前锋已过青麟峡!”斥候滚鞍落地,嗓音嘶裂。
贏玄拍案而起:“好个无法无天!屠我百姓,毁我山河,岂能容他猖獗!”
林平疾步上前,压声劝道:“大哥且住。此战非比从前,莽撞则覆。须以智取,不可再拼血勇。”
贏玄胸中怒火微敛,点头道:“二弟说得透彻。即刻广邀贤士,共议破敌之策。”
於是,在林平运筹、乔天奔走之下,贏玄亲赴十二州,连横各派,重立抗魔同盟;又遣死士潜入血海魔宫,或为厨役,或充库吏,或扮侍从,布下暗线。
不出十日,反魔联军再聚,兵甲森然,號令如一,將士逾三万。
“诸位兄弟,今日结盟,不为爭名,不为夺利,只为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贏玄立於高台,声贯九霄。
“愿隨盟主,盪尽妖氛,护我故土!”万眾齐呼,声震山岳。
此时,血玉功正亲督大军围攻天门关——此关一失,中原门户洞开,再无险可依。
“小杂鱼,也配握剑?”血玉功狞笑,张口一喷,黑雾翻涌如墨潮,霎时吞没天光,守军双目刺痛,涕泪横流,阵脚大乱。
“大哥!天门关危在旦夕,速发援兵!”信使勒马扬尘,滚入中军帐。
贏玄霍然起身:“来得及!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