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律之主”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风暴,震得整座音符宫殿嗡鸣欲裂。
他无法容忍。
他那由绝对和谐与完美秩序构筑的世界里,竟出现了一个“杂音”。
一个粗暴、野蛮、不讲任何道理,要將他所有心血都归於沉寂的“休止符”!
他猛地抬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挥!
那根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指挥棒,划出一道优雅却浸透著无尽杀意的弧线。
宫殿之外,那片由“天籟”构成的法则海洋,瞬间咆哮!
诱惑人心的靡靡之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铁马,是气吞山河,是足以埋葬一个时代的战爭史诗!
无穷无尽的音符,化作了实质的刀枪剑戟,凝聚成身披神甲的天兵神將,带著“秩序”征伐“混沌”的煌煌天威,朝著那片不断扩张的“绝对之静”,发起了决死衝锋!
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条完整的杀伐法则。
亿万音符,便是亿万道足以將寻常神明瞬杀亿万次的攻击洪流。
然而,立於“静”之中心的徐谦,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一个观测者。
静静地注视著那片由音符组成的战爭洪流,再次张口,吐出了第二个“无声之音”。
那依旧是一个没有任何声音的音节。
但它所代表的“频率”,却与第一个“音”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个音是“静”。
那么第二个音,便是“碎”。
嗡——!
一股全新的频率,自徐谦口中扩散,与先前的“静”之领域,实现了完美叠加。
那片由音符构筑的千军万马,在冲入这片叠加领域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由“绝望”铸就的嘆息之墙。
它们没有被抵挡。
它们只是……碎了。
构成它们法则,被那股名为“碎”的频率,从最底层的结构上,强行震散!
一条条完美的法则链条,被野蛮地拆解成混乱无序的能量粒子。
一首完美的战爭交响乐,被强行打乱了所有的音高和节拍,变成了一片宇宙中最刺耳、最原始的噪音。
宫殿之中。
“噗!”
谐律之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那张俊美得宛若艺术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与狰狞。
他的乐章,被玷污了。
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绝不愿接受的,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撕碎!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片“天籟”之海的联繫,正在被那股诡异的“频率”强行切断、抹除。
“不!这不可能!”
“我的『道』,是『和谐』!是宇宙间最完美的秩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这种粗鄙不堪的『噪音』所击败!”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抬起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燃起了玉石俱焚的疯狂火焰。
他不再试图从外部攻击。
他张开双臂,整座由音符构成的宏伟宫殿,连同他脚下的虚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向著他的身体坍缩!
他要將自己的整个世界,连同他自身,压缩成一个音符。
一个蕴含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法则,所有意志的……终极音符!
一个,足以將那个“杂音”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最强音!
“既然你喜欢『噪音』!”
“那我就让你,成为这宇宙间,最华丽的……绝响!”
他的声音,在不断坍缩的宫殿中迴响,带著一种献祭自身的悲壮与疯狂。
宫殿之外。
徐谦静静地看著那片正在飞速消散的“天籟”之海。
他知道,对方要拼命了。
他没有阻止,甚至连眼瞳都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前方那最终的毁灭源点,再次吐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无声之音”。
“吞。”
剎那之间。
以徐谦为中心,那片由“静”与“碎”构成的叠加领域,猛然向內坍缩!
它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神念无法感知,却能吞噬一切概念的……频率黑洞。
就在这概念黑洞成型的瞬间。
谐律之主所化的那个“最强音”,也终於凝聚完成。
那是一个璀璨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宇宙诞生以来所有光与声的金色音符。
它撕裂了时空,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因果的速度,悍然撞向了徐谦!
然而,它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它一头扎进了那个由“频率”构成的,绝对的“无”之深渊。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那个蕴含了一个半步世界之主全部道果的“最强音”,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被“吞”了。
像一滴水,落入了无垠的死海。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拥有。
宫殿,彻底消失了。
谐律之主,也彻底消失了。
他用自己最强的力量,为自己奏响了一曲无声的葬歌。
徐谦收回了那片“频率”领域,神情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淡漠。
又一股磅礴的“纪元气运”,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他的体內。
他的力量,再次精进。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望向宇宙的另外两个方向。
在那里。
最后两个半步世界之主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政,涇渭分明。
他们,匯聚到了一起。
並且,正在以一种撕裂宇宙的速度,朝著他的方向,联袂而来。
他们,终於要联手了。
“终於,知道害怕了吗?”
徐谦轻声自语,混沌的灰色眼瞳里,那丝冰冷的杀机,浓郁得仿佛要冻结时空。
他没有逃。
他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谐律之主陨落的虚空中,等待著。
等待著,將这个纪元所有的“挡路石”,一次性,清理乾净。
不知过了多久。
远方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拥有生命,能將灵魂、光线、乃至希望都彻底吞噬、冻结。
另一边,则是狂暴、炽热的血色,那血气足以將星辰都瞬间熔化,其中蕴含的战意,让整个宇宙都在战慄。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充满了终极毁灭气息的力量,正从两个方向,缓缓逼近。
最终。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徐谦的视野尽头。
左边,是一个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幽光,在斗篷的阴影下明灭。他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化作绝对的虚无。
右边,则是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布满了熔岩般赤红色魔纹的魁梧巨汉。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会被狂暴的战意烧出一个个扭曲的空洞。他肩上,扛著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无比的血色战斧。
第四位半步世界之主,“永夜君主”。
第五位半步世界之主,“寂灭战狂”。
这个纪元,最后两个有资格爭夺“世界之主”宝座的存在。
他们,终於联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