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一拍大腿，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欣喜：
    “对对对！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他肯定知道情况！”
    话音刚落，他就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还在发颤，连屏幕都按了好几次才解锁，找到甄游瞿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浩的心上。
    大概过了十秒，电话终於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甄游瞿幽怨的声音：
    “我说陆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干嘛？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甄，实在是有急事，十万火急！”陆浩语气里满是歉意，语速飞快，“等这事过去了，我亲自登门赔罪，给你摆好酒席，任你差遣！”
    “行了行了，別来这套，我可受不起。”
    甄游瞿不耐烦的嘟囔著，语气吐槽道，“说吧，什么事？我就听听，能不能帮你可不一定。上次帮你那回，我特么在轮椅上坐了两年！”
    听到这话，陆浩心里又是一阵翻涌的愧疚，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不敢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甄，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方若云最近出什么事情了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能听到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陆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席捲而来。
    看来，方若云是真的出事了，而且事情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紧紧攥著手机，大气都不敢喘，就那样静静等著，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过了许久，甄游瞿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沉重，带著一丝无奈：
    “陆浩，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陆浩的心凉了半截。
    但他依旧不死心，咬了咬牙，声音带著一丝恳求，继续追问：
    “老甄，我不奢求你帮我，只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方若云她现在在哪里？”
    “上面出手整顿的，方家涉嫌违法违规的证据確凿，一点余地都没有。”甄游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凝重，“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相关通报了，到时候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听到甄游瞿的话，陆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內心一片死寂，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知道，甄游瞿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意味著，方若云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为了定数，再也无法挽回。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丝最后的挣扎，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么？”
    “没有了，你死心吧。”甄游瞿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带著一丝决绝，“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不敢轻易插手，你就別再白费力气了。”
    陆浩沉默了，听筒里的电流声依旧微弱，可他却觉得耳边一片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手中的手机也滑落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他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
    “阿浩……甄游瞿怎么说？”萧曦月见状，把陆浩搂入怀中，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陆浩靠在她的怀里，浑身无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听不清：“老甄说，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没有任何希望了……”
    萧曦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张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更加用力的抱著他，用自己的体温，给这个绝望的男人一丝温暖。
    过了许久，陆浩缓缓推开萧曦月，眼神空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朝著路边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被无尽的绝望和自责包裹著。
    萧曦月默默捡起地上碎裂的手机，安静的跟在他身后，默默陪著他。
    夜色深沉，街上空荡荡的，连过往的车辆都寥寥无几。
    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死寂之中，只有路边昏暗的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陆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到何处，脑海中一片混乱，全都是方若云的面容，挥之不去。
    他想起方若云平时嫵媚妖嬈的模样，想起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女孩姿態，撒娇耍赖时的娇憨，想起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与无助，想起她心里委屈，却还要强装坚强的样子。
    秦守婚礼上，她的那一吻。
    福利院中，两人安静交谈，她眼中的温柔。
    灵龟山下，她坐在草坪上，安静弹著吉他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自己住院的时候，她默默坐在角落，安静却忙碌的身影，始终陪伴在侧。
    还有青秀山元宵灯会上，她明媚灿烂的笑顏。
    电玩城中，她像个孩子一样疯狂玩闹，笑得无忧无虑。
    售楼部门口，她在雨中落魄的背影。
    音乐节，她跟著旋律，在自己面前肆意摇摆的舞蹈。
    还有她生日那天，自己假装她男朋友，她脸上洋溢的幸福，那是他见过，最动人的笑容。
    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样，在陆浩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一个画面里，她的笑、她的哭、她的闹、她的温柔、她的脆弱。
    每一个情绪，都在紧紧牵动著陆浩的內心，让他心如刀绞。
    陆浩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方若云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份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却要眼睁睁看著，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跟她诉说。
    那种无力感，把他一点点吞噬，让他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变得熟悉起来，等陆浩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了江边。
    他下意识的走到了当初跟萧曦月一起跳江的石台面前，双手扶著石栏，目光茫然的眺望著漆黑的江面。
    江风带著刺骨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什么都在想。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萧曦月和方若云，一同坐在石栏上，对著他温柔的笑，笑容明媚，一如往昔。
    可伸手一抓，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陆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虚幻的画面，可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
    萧曦月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著，陪著他一起眺望著漆黑的江面，任由江风拂乱她的髮丝，用沉默，给他最温暖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江风依旧微凉。
    陆浩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萧曦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
    “曦月，你说，要是我跟他们鱼死网破的话，他们会不会，给方家留下一个后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