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瞳孔骤然一震，心臟猛的往下一沉，身体前倾，眼神中满是错愕，脱口而出：“她怎么了？”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方家，恐怕是被人连根拔起了。”
    “什么？！”
    陆浩猛的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著面前的秦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身子微微发僵，手指不自觉攥紧，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復。
    方家是什么层级的存在？那可是邕城的土皇帝，在本地几乎有著只手遮天的影响力，怎么可能被人连根拔起？
    陆浩脑子里飞速盘旋，思绪乱成一团。
    难道是上面暗中派出调查组，出手整顿了？
    可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出来，也没有巡查组下来的消息。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锁定秦守，嗓音不自觉带著一丝紧绷的沙哑：
    “秦守，你確定消息靠谱？不是胡乱猜测的吧？”
    秦守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抬手虚压了一下，试图安抚陆浩激动的情绪，沉声道：
    “你先別激动，我也没把话说死，刚刚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还没有百分百实锤。”
    陆浩抿紧嘴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宇间凝满阴霾，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盯著秦守，眼神深沉，等著他把后续的缘由和內情说出来。
    “本来这件事，我打算是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你的。”
    秦守掐灭手中的菸蒂，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神色满是纠结与愧疚，顿了顿，才继续缓缓开口，
    “但我这段时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前前后后思来想去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你，瞒下去对你不公平。”
    他抬眼看向陆浩，眼底带著几分无奈：“你也清楚，我跟江芸之间的事情。还有那个小薇，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陆浩缓缓点头，心头越发沉重。
    江芸和小薇，不光和秦守有著情感上的纠缠牵扯，两人还都是方若云的闺蜜。
    沉默片刻，陆浩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探究与疑惑：“所以你的意思是，方若云出事，是江芸和小薇两人的手笔？可凭她们两个人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吧？”
    “她们確实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单凭她们俩，根本做不到。”秦守轻轻摇头，神色愈发凝重，“但是有人盯上了方家，找到了江芸和小薇。”
    听到这番话，陆浩目光沉沉的盯著秦守，一瞬不瞬看了许久，脑海中飞速梳理前因后果，一个冰冷又可怕的猜测渐渐成型。
    他周身温度骤然降低，语气变得阴沉冷冽：
    “秦守，方家出事，跟你脱不了干係，对吧？是你间接引出来的祸事。”
    秦守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承认，眼中满是愧疚：
    “確实跟我有关係，正因为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才一直纠结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陆浩重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满心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往后重重靠在沙发上，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手抖得厉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抖出一根香菸。
    他低头点燃打火机，火苗映著他凝重阴沉的侧脸，含住烟猛吸一大口，半根烟瞬间燃成灰烬。
    浓烈的烟雾被狠狠吸入肺中，又从口鼻间缓缓喷涌而出。
    繚绕的白雾瀰漫在两人之间，模糊了陆浩的眉眼，也隔开了对面秦守满是自责的面容，整个酒吧陷入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
    等心绪稍稍平復，陆浩抬眼看向秦守，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丝最后的期盼：
    “现在你既然告诉我，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对不对？我们想想办法，能不能保住方家，找到方若云。”
    秦守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语气带著一股无力回天的沉重：“要是真如我猜测的安阳，补救，怕是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方若云消失了这么久，你心里比谁都。现如今明面上，方家那些大人物，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了，明显是出事被控制。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让你想办法，只是单纯把这个消息如实转告给你。”
    “告诉我？”陆浩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底泛起一丝寒凉，语气带著嘲讽，“告诉我，是想让我记恨你一辈子，还是让我反过来感激你，肯把真相如实相告？”
    秦守陷入沉默，不再言语辩解，只是低著头，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烟，烟雾不断繚绕，掩盖住他脸上的愧疚与自责。
    酒吧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打火机偶尔清脆的咔噠声，还有菸丝燃烧细微的滋滋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桌上整整一包真龙香菸，就被两人在沉闷无言中瓜分殆尽，空烟盒隨意丟在茶几角落。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
    秦守掐灭最后一截菸蒂，抬起头，眼神真挚又满是歉意，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自责，“我承认是我的疏忽大意，没有把控好局势，才间接酿成了如今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但我可以发誓，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初衷，我从没想过要把方若云推向这样的绝境。”
    陆浩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却根本没办法去怪罪秦守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方若云答应出手帮忙秦守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后果了吧？
    也难怪当初自己求她出手相助时，她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不肯轻易入局。
    最后还是自己一再恳求、强势坚持，她才拗不过，勉强鬆口答应掺和进来。
    陆浩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心里不安，曾直白的问过方若云，贸然插手这种纷爭，日后会引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可那时的方若云只是淡然一笑，语气从容又洒脱，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后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自己真心求她帮忙。
    现在回味这番话，陆浩心头涌上滔天的自责与愧疚。
    说到底，是自己亲手把方若云拖进了这趟凶险的浑水，是自己的执意请求，把她一步步推向了如今的深渊。
    恍惚间，方若云当初明媚温柔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还有她曾经认真看著自己，让自己答应的一那个条件：
    “如果……哪天我眼眶红红的站在你面前，你能不能抱住我，对我说，別哭，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