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轰!
四代目雷影艾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厚实铁木打造的长桌,在他的铁拳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蓝白色的雷遁查克拉,如同狂蛇,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疯狂窜动。
他那双充斥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大野木和千代,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你们的村子穷?你们的人民活不下去?”
“那我们云隱村呢!那些被你们的爆破部队和傀儡师团屠杀的忍者,他们就该死吗?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就不想活下去了吗?”
“入侵我们村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自己穷!现在打输了,就跑过来哭穷装可怜?你们把战爭当成什么了!小孩子过家家吗!”
艾越说越怒,全身的肌肉都賁张起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要將眼前一切都摧毁的狂暴气息。
他身边的云隱智囊土代,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了完了,雷影大人这暴脾气又上来了!
这可是火影大人主导的谈判,您这么一闹,不是打乱火影大人的节奏吗?万一……
土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主位的猿飞日斩。
然而,他预想中火影的不悦並未出现。
猿飞日斩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正处於暴怒边缘的四代目雷影艾,在看到这个手势后,那股冲天的怒火,竟然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手臂上的雷光渐渐隱去,虽然依旧恶狠狠地瞪著对面,但终究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这一幕,让大野木和千代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连以暴躁和强大闻名的四代目雷影,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得乖乖听话?
木叶对云隱的掌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猿飞日斩笑了。
他不再看艾,而是將视线重新落回到大野木和千代那两张惨白僵硬的脸上。
那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理解。
“我理解两位入侵者的难处。”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入侵者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狠狠扎进了大野木和千代的心里。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猿飞日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与淡漠。
他的声音陡然一转,不再有任何温度。
“但是。”
“我今天坐在这里,就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满座皆惊!
大野木和千代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比他们脚下的土还要苍白。
他们从猿飞日斩那双平静的黑色眸子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种……一种视他们为螻蚁的绝对自信。
猿飞日斩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这钱,不出,也得出!”
轰隆!
大野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无比残酷,却又无比清晰的事实。
木叶……猿飞日斩……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谈判!
从他们踏入这个营帐开始,从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麵,到那盘香气四溢的烤肉,再到窗外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影级强者……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谈判。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力展示,一场不动声色的精神碾压。
木叶在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方式,告诉他们——我,拥有隨时能將你们连同你们那所谓的意志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力量。
所谓的谈判,不过是胜利者走个过场,给失败者一个体面去死的机会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大野木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怒斥,想像个战士一样站起来,哪怕是死,也要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千代的情况比他更糟。
这位一生都在与傀儡和毒药为伴,心智坚如钢铁的老人,此刻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想起了旗木朔茂那快到极致的一刀。
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仅仅用一句话就压得两位影级强者抬不起头的男人。
她终於明白了。
时代……真的变了。
他们所信奉的,用战爭和杀戮去掠夺的旧时代,已经被这个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猿飞日斩有了新的动作。
他无视了两人惨白的脸色,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不是忍者世界常见的捲轴,而是一份用纸张装订成册的,现代风格的协议书。
封面上,用工整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关於砂隱村、岩隱村对雷之国战爭行为的赔偿协议》。
猿飞日斩的手指,在协议书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两声轻响,却让大野木和千代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猿飞日斩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冰冷霸道的男人只是眾人的错觉。
他用平淡的,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口吻,轻声问道:
“这是贵村对雷之国的战爭赔付协议,两位,可有意见?”
大野木和千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份协议上。
他们在看到协议第一页上,那一长串让他们眼晕的数字和物资清单的瞬间,目光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