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家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走近了两步，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
    “嗨，別提了。本来这条路来往的商队少得可怜。前阵子好歹还有那么几队，这两天，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了。听路过的流浪忍者说，风之国那边查得死紧，过於麻烦，导致好多商队都不走了。”
    团藏和朔茂交换了一个短促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神。
    ——砂隱村加强了戒备。
    宇智波镜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面已经吃了一半。他微笑著抬头，接过了话茬，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书生。
    “查得这么紧？是出了什么事吗？”
    “谁知道呢。”
    老店家被这温和的態度感染，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摆出一副要说秘闻的架势。
    “不过我听一个从那边回来的酒鬼说，好像是风之国的大名，最近脾气不太好，正跟他们那个忍者村……叫砂隱村是吧？闹彆扭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他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坐在对面墙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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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微笑让脊背上无端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完全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个笑容明明很温和，很友善，甚至带著一丝鼓励。
    但老店家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蛇盯上了，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藏在心底的算计和谎言都无所遁形。
    “多谢老板。”
    宇智波镜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笑容丝毫未变。
    “您做的面，很好吃。”
    “啊……呵呵，呵呵……”
    老店家乾笑两声，狼狈地缩回了高高的柜檯后面，再不敢探头。
    朔茂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碗底乾净得能反光，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他的筷子被整齐地搁在碗沿上，两根筷子的间距，分毫不差。
    三个人安静地坐在昏暗酒馆的角落。
    桌面上，是三个吃空的碗和一壶见了底的温酒。
    门外的夜风，不知疲倦地把那块风声酒家的招牌，吹得嘎吱作响，仿佛在诉说著边境亘古的寂寥。
    团藏將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是行动的信號。
    “走吧。”
    旗木朔茂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不数，直接放在桌上。
    宇智波镜也隨之站了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柜檯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礼仪示范。
    老店家目送著这三个古怪的深夜来客走出门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主街尽头的黑暗里，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过去，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碟。
    目光落在朔茂留在桌面上的那几枚铜钱上，他下意识地数了数。
    不多不少。
    刚好是三碗加蛋加肉的面，外加一壶温酒的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镇外，三道身影几个起落，重新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树冠，化为夜色中的三道疾影。
    风在耳边呼啸。
    在阵型最后方的宇智波镜，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切割得有些飘忽。
    “砂隱村已经穷到需要靠大名拨款度日了……这种时候，还和风之国大名闹彆扭。”
    “呵。”
    跑在最前方的团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依旧稳定。
    “这是歷代风影的基操。”
    他一边在林间高速穿行，一边单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张摺叠好的地图，借著月光，用另一只手在上面飞快地添上了一行极小的批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