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悬浮於低空中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矮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那颗標誌性的硕大红鼻头,此刻涨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视野,正倒映著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几分钟前,这片战场还是属於他的画卷。
他麾下如钢铁洪流般的岩隱部队,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將敌军一寸寸碾成泥浆。
胜利本该是板上钉钉的。
可现在,画卷被撕碎了。
不,是被一道道无从捕捉的金色刻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指挥系统,在短短三十秒內被连续斩首。
一名他引以为傲的忍者,在释放忍术的瞬间,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死亡,变成了一门无声无息的艺术。
而完成这一切的,仅仅是那一道道时隱时现的、该死的金色闪光!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野木对著身旁已经嚇破胆的亲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瞬身术?不可能!就算是猿飞日斩亲至,他的瞬身也绝无可能那么快!”
“土影大人……”
一名负责感知的忍者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情报……情报確认,那是木叶的波风水门……他使用的术,八成是……飞雷神!”
飞雷神?
大野木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缩。
千手扉间的时空间忍术?那个本应隨著二代火影一同埋葬的传说禁术,居然……没有失传?!
他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飞速运转。
以术式为坐標……坐標?
一个被他嗤之以鼻的画面,猛然从记忆深处浮现——那些被木叶忍者当成垃圾一样,毫无章法地拋洒在战场各个角落的特製三叉戟苦无!
原来……那不是气急败坏的泄愤。
那是路標。
是为死神引路的航標!
是早已鐫刻好每一个牺牲者名字的……死亡墓碑。
何等恐怖的战略,何等冷静的布局。
从战斗打响的第一秒,那个名为波风水门的年轻人,就已经將他,將整个岩隱村,视作了棋盘上的死物。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大野木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並非他自己停下。
而是他感知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
那不是风。
而是一种……物理规则被强行篡改的错位感。
爆炸的轰鸣与悽厉的惨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彻底滤去。
他引以为傲的、与岩石大地融为一体的第六感,出现了一个绝对的、不应存在的盲区。
就在他的背后。
来了。
大野木那身经百战的身体,第一次不听使唤。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一张年轻、俊朗,甚至可以说过分温和的脸庞,就这样静静地映入他的视野。
那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两臂的位置,仿佛不是穿梭於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是漫步在木叶的街道。
金色的短髮在被他扰动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没有传说中忍者之神的慈悲,也没有宇智波斑的暴虐,那里面空无一物,是一种俯瞰眾生的、绝对的理智与平静。
仿佛眼前这位屹立於忍界顶点数十年的三代目土影,与地上任何一块顽石,並无区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永恆。
波风水门看著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两天秤,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礼貌的弧度,轻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囂,精准地送入大野木的耳中。
“初次见面,土影阁下。”
时间,在这一剎那被强行扭曲了。
前一秒,他还是悬於空中的土影,是俯瞰战场的裁决者,是岩隱村无可动摇的意志化身。
后一秒,一个金髮的年轻人,一个本该在数公里之外衝杀的敌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背后。
这甚至不能用快来形容。
大野木那身经百战的矮小身躯,第一次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僵硬得如同化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背部皮肤上每一根汗毛倒竖而起,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淡淡的、不属於这片血腥战场的乾净气息。
愤怒。
极致的愤怒压倒了那瞬间的惊骇。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对他这位忍界顶点的三代目土影最恶毒的羞辱!
“小鬼……”
大野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挤出来的。
作为回应的,只有他那已经提升到极致的查克拉!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没有丝毫犹豫,大野木双手猛然合十,一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半透明立方体结界,在他掌心瞬间成型。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警告。
这是必杀!
他要將那个地方,连同不知天高地厚的金髮小子,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
结界成型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波风水门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著大野木因暴怒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个凝聚了血继淘汰之力的恐怖结界,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湖面。
甚至还维持著那个礼貌的、近乎於公式化的弧度。
就在大野木咆哮著將手中的原界剥离向前推出的前一秒。
金光一闪。
波风水门的身影,消失了。
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查克拉的残秽,也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气流。
“轰——!!!”
毁灭的白色光柱从大野木手中悍然射出,贯穿了波风水门刚才站立的位置,继续向前,將路径上的一切——岩石、尘埃、几名来不及闪避的砂隱忍者——全部吞噬,化为虚无。
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可怕沟壑。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但……打空了。
大野木僵在半空中,保持著施术的姿势,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那颗硕大的红鼻子。
他输了。
在这次交锋中,他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戏耍了他。
“队长!”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战场另一端传来,將大野木从屈辱的深渊中惊醒。
他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色的闪光,在一个正在指挥部队的岩隱忍者身后一闪而过。
那名上忍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发布命令的狰狞中,下一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而那道金色的闪光,已经出现在了更远处。
波风水门的身影再次凝实,他手中那柄苦无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他远远地,朝著大野木的方向,微微頷首。
那动作,不像是在炫耀战果。
更像是在说:抱歉,打扰一下,我先处理些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