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国,木叶临时驻地。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橘红色的炭火在安静地燃烧,发出偶尔的噼啪轻响。
喧闹之后是深沉的寧静,大部分忍者都已经进入了浅层睡眠,以保证体力的恢復。
然而,这份寧静却被两道悄无声息接近的身影打破了。
他们就像是融入了夜色的影子,没有惊动一片树叶,直到靠近营地外围的感知结界时,才引起了山中亥一的警觉。
“水门老师!”
亥一的声音通过秘术直接在波风水门的脑海中响起,简洁而急促,“有人回来了,是日向家的信號!”
几乎在亥一发出警报的同一时间,树上假寐的卡卡西猛地睁开了双眼,而还在空地上挥汗如雨的带土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波风水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营帐门口,他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总指挥的锐利与冷静。
两道白色的身影穿过稀疏的林木,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是日向日足与日向日差。
他们兄弟二人身上还带著夜露的寒气和长途跋涉的风尘,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衣袍上除了些许泥点,看不到一丝狼狈。
他们身后,跟著数十名同样沉默而精悍的日向族人,每个人的行动都精准得如同被计算过一般,落地无声,气息內敛。
这支队伍的归来,就仿佛一把出鞘后又悄然归鞘的利刃,带著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整个营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辛苦了,日足,日差。”
水门迎了上去,他的话语打破了沉寂。
日向日足微微頷首,他那张与弟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波动。“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份量。
“情况如何?”
水门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清除了四个补给小队,两个通讯中继小队在此之后,小队继续向西渗透,拔除了三个暗哨据点,这是缴获的物资清单和密报.....”
日足言简意賅地匯报著战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所有目標均在第一时间被清除。”
周围听到这话的忍者,无不暗自心惊。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数名忍者的死亡,是一场场教科书级別的完美暗杀。这就是木叶最古老豪门,在挣脱了笼中鸟的束缚后,所展现出的真正獠牙。
水门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清楚日向一族的实力,更清楚在三代目火影的改革之下,这支力量被激发出了何等恐怖的潜力。
“但是,”
日足的话锋一转,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在完成一次破袭任务后,遭遇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敌人。”
帐篷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能让日向日足用上遭遇和敌人这两个词,绝非等閒之辈。
“谁?”
水门的发问简短有力。
日向日差接过了话头,他的声线比哥哥略微低沉一些,此刻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雨隱村首领,半神,山椒鱼半藏。”
这个名字一出,营帐內响起少许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卡卡西,也从树上悄然跃下,站到了人群后方。
山椒鱼半藏。
这个名字在忍界,本身就代表著一个传说。
“雨隱村的首领?”
水门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蹙了起来。
“是的。”
日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忌惮与不解的复杂神態,“他发现了我们。”
他开始详细复述当时的场景。
“当时我们刚刚解决掉砂隱的运输队,正在清理痕跡。我依照惯例,用白眼对周围进行著侦查。”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日足的声音很平稳,但帐內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平稳之下的惊心动魄。
“在那一瞬间,我们立刻执行了最高等级的潜伏指令,所有人与环境融为一体。但……空地上才经歷了打斗,半藏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他绝对推理出了我们的身份。”
帐內一片死寂,眾人仿佛能透过日足兄弟的描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身上的气息……充满了剧毒的侵蚀感,仅仅是靠近,就让我们的身体產生了本能的僵硬。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压制。”
日足平静地陈述著,“我们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无法想像,以柔拳闻名的日向一族,与传说中的半神正面硬撼,会是何等场景。
“然后呢?”
带土忍不住追问,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疲惫,整个人都被这惊险的故事吸引了。
“然后,”
日足的脸上露出了更深的困惑,“他停在了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带著他的人离开了。”
“离开了?”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
日足確认道,“他似乎对我们不感兴趣,只是轻蔑地说了一句砂隱的废物,连战场都打扫不乾净,然后就以不想掺和无聊的闹剧为由,迅速消失在了雨夜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混杂著巨大的疑惑,在眾人心中蔓延。
“或许……”
奈良鹿久,这位总是睡眼惺忪的年轻智囊,缓缓开口,“他不是放过,而是不想。为了解决掉一支木叶的小队,而彻底得罪如日中天的木叶,这笔买卖对於他那种投机者来说,不划算。”
鹿久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让很多人鬆了口气。
然而,日向日足却摇了摇头。
“不,不止是这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捲轴,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不是情报,而是一张用碳笔精心描摹下来的图案。
图案很复杂,由几个古老的字符扭曲组合而成,看起来像某种符文。
“这是什么?”水门问。
“这是在他离开后,我用白眼再次侦查时发现的。”
日足指著图纸,“他离开时,曾单手扶过一棵树。这个符號,就是他用蕴含著自己查克拉的手指,在那棵树的树皮侧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