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日足的脑海。
然而,下一秒。
在日向日足的白眼视野中,那个正在高速行进的山椒鱼半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那藏在面罩下的视线,精准无比地,对上了日向日足窥探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日向日足全身的血液几乎是在瞬间降至冰点。
察觉到刚刚的动静了么?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中叫囂。
这已经超出了忍术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一种凌驾於常规感知能力之上的,属於强者的领域。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分析。
日向日足身为指挥官的本能,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接管了身体。
他的右手在身前,以一种极其微小但清晰的幅度,做出了一个手势。
——蛰伏。
这是日向一族在执行最高等级潜伏任务时的指令。
意味著彻底消除自身存在感,將呼吸、心跳、查克拉流动全部压制到最低,如冬眠的蛇,如融入岩石的苔蘚,与周围的环境化为一体。
几乎是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身后那数十名训练有素的日向族人,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悄无声息地各自寻找掩体,身形融入了树影、灌木与岩石的缝隙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日向日足与日向日差兄弟二人,则是缓缓沉下身体,將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
然而,做完这一切,日向日足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隨著那个身影的不断接近,变得愈发沉重。
那不是单纯的查克拉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恐惧。
仿佛草原上的羊群,远远地嗅到了狮王的气息。
那股气息阴冷、潮湿,充满了剧毒的侵蚀感,像是从最深的地狱沼泽中瀰漫而出,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个人的皮肤,让人的骨髓都感到一阵阵发寒。
“……”
日差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力。
日向日足只是用白眼死死地锁定著那个正在不断接近的目標。
来了。
山椒鱼半藏和他麾下的雨忍亲卫队,出现在了那条刚刚经歷过一场无声屠杀的山路上。
他们停下了脚步。
现场的痕跡,日向一族处理得极为迅速,尸体和武器残骸都已被封印,但终究是时间仓促,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有些细节,在普通忍者眼中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山椒鱼半藏这种传说人物面前,无异於黑夜中的篝火。
半藏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戴著巨大呼吸面罩的头部,缓缓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身后的雨忍们则迅速散开,开始以专业的姿態检查现场。
完了。
日向日足的旁边,一个名为清辉的年轻族人,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抑制战慄。
在那双纯白的眼眸中,山椒鱼半藏的身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日向日足察觉到了清辉的失控。
他伸出左手,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按在了清辉颤抖的肩膀上。
一股沉稳的查克拉,顺著他的手掌,缓缓渡入清辉体內,安抚著他的神经。
清辉身体一僵,隨即强行將不安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查克拉波动,都可能成为暴露的导火索。
日向日足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半藏的身上。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將注意力放在被破坏的现场。
他那藏在面罩下的视线,一直在周围的密林中缓缓移动。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之前砂忍运输队覆灭的核心区域。
他停在一块岩石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拂过岩石上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是被日向族人的柔拳掌风所震裂的。
“真是有趣。”
一个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呼吸面罩后传出。
“出手的人,对查克拉的控制力相当惊人。没有大范围的忍术破坏,只用最精纯的体术和查克拉,就解决了一支標准的砂忍小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密林中每一个日向族人的耳中。
日向日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半藏大人,”
一名雨忍上前,恭敬地匯报导,“根据痕跡判断,战斗应该发生不久。敌人……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线索?”
半藏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在这种地方,还需要什么线索?”
他说著,缓缓地抬起头,视线再一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日向日足等人藏身的那片区域。
这一次,日向日足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绝对发现了他们。
那不是猜测,不是感知,而是赤裸裸的、穿透了一切偽装的注视。
磅礴如深海的压力,骤然暴增!
所有日向族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日向日足体內的查克拉已经开始疯狂运转,隨时准备发动回天。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任何轻视的念头都是死亡的代价。
然而……
山椒鱼半藏並没有动手。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了数秒。
那几秒钟,对於藏在暗处的日向日足而言,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半藏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对著他的部下,用一种带著几分轻蔑和厌倦的口吻说道:
“看来是砂隱村的废物们,在处理自己的家事时出了紕漏。”
“一群连打扫战场都做不乾净的蠢货。”
他摆了摆手。
“我们走,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通知下去,所有人加快行军速度。这场无聊的闹剧,我不想再掺和了。”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回头,带著他的雨忍亲卫队,沿著原定的路线,迅速离去。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偶然路过,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兴趣。